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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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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写的是孙晋,但签字领马的人是甸洲都护府的另一个官员:同知赵垣。”

“登记簿上注明借调期限是一个月,但四匹马有去无回,至今没有还回甸洲。从京城到甸洲快马往返,那四匹马恰好是在孙晋调回京城之后才被赵垣用‘军用损耗’的名义核销掉的。

一次核销四匹军马,在甸洲都护府过去五年里从未有过,赵垣这样做等于是把孙晋回京的最后痕迹从账面上抹干净了。”

苏棠把赵垣的名字写在推演板上,排在孙晋旁边,“军马寄放在沿途驿站需要登记。从甸洲到涿州这条线上有不少驿站,每匹马都必须在相邻两驿之间登记到达和离开的时间。那个方向上的军马使用记录明天派人去调,重点查望都驿和金台驿。”

“你明天一早让人把这几个驿站的记录送到案戏司。”苏棠一顿,望着沈渡,“把独眼陈留在涿州暗线的人也叫回来,让他们在归队之前绕一趟望都驿,先口头问一遍驿站马夫。”

沈渡应下,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随即抹去。

次日傍晚,赵垣的档案从甸洲都护府送到了案戏司,厚厚一沓,比孙晋的档案多了一倍。

赵垣是甸洲人,在甸洲都护府做了十几年同知,一直没有升迁,他和郑锐没有任何直接关联,在郑锐手下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文书。

郑锐死后第三年,他忽然被周仲远提拔为同知,但分管军需调度。

“他在郑锐手下做了六年文书,文书这个位置不管钱不管兵,但经手所有公文。”

笔头抵着下巴,苏棠说,“郑锐和范世清之间的信函往来,很可能都经过他的手,他知道私库的位置。

郑锐死后他忍了三年,等到新大都护上任,才被提拔起来。他握着私库的钥匙,但他没有动手。也许是因为郑锐的死让他警觉了,也许是因为私库里缺了一种关键物资。

缺一种必须从兵部正规采购、必须由转运使签字才能运出甸洲的物资,缺弩机。

范世清的暗室里只有图纸和弩机样品,没有成品弩机。图纸是给供货运作坊看的,郑锐当年需要的是持续供货,所以范世清把图纸留在了作坊里。

郑锐死后继任者如果要动用私库里的军器,同样需要稳定的弩机供应,可范世清致仕了,供货线断了。赵垣花了几年时间重新搭上范家的线,借范世清的手继续让范家供应弩机。今年正月那封信催的就是这个。”

沈渡刀不离手,撑着下巴懒懒道:“赵垣是握钥匙的人,孙晋是盯范世清的人,他们一个是郑锐的亲兵校尉,一个是郑锐的文书。握钥匙、管钥匙、盯供货,分工很明确。但现在还差一个人:谁在京城替他们收这批军器?”

“弓弦和箭矢还能夹在私盐里走江南线,弩机太重,必须直接进,赵垣在甸洲调度,孙晋在京城接货,中间还需要一个能调动沿途关卡、能让载满弩机的车马不被盘查就进城的人。”

季淮看他们一眼,神色微变,话题没被扯开。

“孙晋调任兵部主事那段时间,我留意到他的履历上有几个考评标注和常规行文不太一样,这人调回兵部武选司之后,现在还在轮值期,他目前直属的上司是武选司郎中庞安。

这位庞郎中恰好是甸洲出身,同时兼任五城兵马司南城指挥的协办,他手下有兵有马,能把东西直接拉进城。”

苏棠把这个名字写在推演板上,沈渡立马望去,一脸认真。

孙晋的住处不在兵部衙门配给官员的公房里。

老邢在城南一座三进宅院对面蹲了一夜,天亮时回来报信,说那宅子大门紧闭,但后门的车马进出整夜没停过。

老邢试着跟运货的骡车走了两条街,骡车拐进了南城兵马司后巷的侧门。

“兵马司。”苏棠把老邢画的地形图摊在推演板上,用炭笔圈出南城兵马司的位置按住,“孙晋调回京城不到三个月,光靠武选司主事的俸禄,租不起三进的宅院。”

“他是郑锐的亲兵校尉出身,管过私库的运转,这次回京要接的货不是弓弦,是弩机,这东西更沉,需要的仓库更大。兵马司后巷连着军器库,库门直通城墙根,方便装卸。”

“庞安是武选司郎中兼南城兵马司协办,军器库归他管,孙晋的宅子是他批的,军器库的钥匙在他手里,要是弩机已经运进城了,现在就在兵马司的军器库里。”

短刀在两只手中间来回抛,沈渡一下收了,站起身,“直接搜。”

苏棠没反驳,把一份呈文递给季淮,让他即刻送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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