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等待进入网审(2 / 2)
月亮很亮,但月亮底下的巴山轮廓更黑。那黑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深眠,地下那些紫黑色的细线,影姑用命标记的“种子”,还在一寸寸蔓延。
“明天第一场,”白浅靠在廊柱上,难得正经起来,“第七旗台下方的旧矿道残口,段家当年凿的时候,用的不是寻常炸药,是掺了毒砂的铁火药。灵气泄漏是其次,矿道里残留的毒砂尘如果被地脉阵激活,会化成一种无色无味的瘴??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为的。”
陆青烟眸光一凝:“能查到么?”
“能。”白浅从怀里摸出溯光铜镜,指尖注入一丝真气,镜面幽蓝一闪,隐约映出矿道残口的灵气图谱,“但得趁夜进去一次。明日夺旗前,把那处瘴源清了。否则守旗的一炷香里,我们的人会先中毒。”
唐婉沉默了几息。
“不能‘我们’去。”她做出决断,“你去太显眼。让阿萤带两名地隐门擅长风行之术的弟子,以‘查勘旗台阵基’的名义,趁夜潜入旧矿道,用你给的清瘴散提前布散你在外围以镜观气,做眼。”
白浅点头,又问:“那你呢?”
唐婉收回目光,看向万剑坪深处那里,白梦秋还在主桌旁与白望春和几位区主低声议着什么。看得见白梦秋的眉心微微蹙着,大抵是在说灵石掺假的事。
“我去找青烟师姐。”唐婉说,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冷得不带温度的笑意,“段家送假灵石,矿道留毒瘴两件事摆在一起,不是巧合。段麟今天来,不只是送钱,他是来‘验’我们够不够格承接那笔账。”
“验明白了呢?”白浅歪头。
“验明白了。”唐婉转身,青衣在夜风中00月光把她侧脸的线条照得清冽如剑刃。
陆青烟轻轻握了握拳,跟上她。白浅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廊转角,低头笑了笑,区主亲自做记号封存,白城主的意思是暂不动,等第二批送来时,一并算总账。”陆青烟在她身旁坐下来,自己没披什么,只将剑匣横在膝前,负手望着远处巴山夜雨城的点点灯火,“段麟那小子,回去后连夜发了两封飞讯,一封回段家,一封去向不明。影卫的人跟到半途跟丢了。”“彩雨楼的暗线。”唐婉不用猜,“段家跟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段麟知道我们查矿道,就有人需要知道。”“你明天真要去第七旗台?”“去。”唐婉把斗篷拢了拢,掌心摊开,那枚米粒大的凤纹戒指在她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崖、风、和身边这个人听得见:“这三个月,每一天,我都在等。等的不只是他们的清理者。”她偏过头,看陆青烟。“等的是我们自己,够不够强。”陆青烟望着她,良久,伸出手??不是握,而是将唐婉冻得微凉的指尖,拢进自己掌心。掌心间那股温润平和的秋池真气无声渡过去,像一条安静的河。“那就一起等。”她说。夜风掠过听雨崖,带起一串檐角铜铃的轻响。崖下的万剑坪,九面旗台在月光下沉默伫立,如九柄插在大地上的、尚未出鞘的剑。明天,它们将被点亮。而地底那条紫黑色的脉络,在无人注视的深处,又搏动了一分比昨日,又快了一线。万剑坪的黎明,来得比别处更早一线。
并非天光先照此谷,而是九面阵旗在卯时正点依次亮起时,旗面上镌刻的上古留影阵纹会折射出一种介于金白之间的冷光,将整座环形谷地照得如同镀了一层薄霜。九面旗,九道光柱,从谷底九个方位同时升起,在尚未完全褪去的晨雾中切出九道清晰的光痕。
地隐门抽到的第七旗台,位于万剑坪西南角最偏僻的位置。说是旗台,实则是一座约莫三丈高的天然石笋,顶端被削平成台,旗杆就插在石笋正中。石笋根部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阵纹线路,通向地下深处??那里,正是段家三年前试图凿通、后又废弃的旧矿道残口。
唐婉站在旗台北侧约五十步的一块凸岩上,手里捏着一枚温热的玉简,玉简中是阿萤天不亮时送回的矿道勘探实录。阿萤的字迹潦草,但关键信息一个不落:“矿道残口深入地下约十二丈,底部有积水,毒砂沉积层位于水面下半尺至一尺二寸之间,已按白师姐吩咐布散清瘴散三层。另在矿道东壁发现新鲜凿痕,似近日有人进入,凿痕走向斜向下约四十五度,指向不明。”
新鲜凿痕。唐婉的指尖在玉简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将这枚玉简收入袖中,没有声张。
“陆师姐。”她偏过头,陆青烟正站在她身后两步处,长剑尚未出鞘,但剑鞘上的绑绳已经解开,随时可以拔剑。听到唐婉唤她,陆青烟走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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