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等待进入网审(2 / 2)
她没有回驻地,而是带着孩子去了最近的一家小客栈。客栈老板看到唐婉,愣了一下??他认得这位商风区的副区主??又看到她身后那个浑身湿透、脏兮兮的小女孩,识趣地没有多问,立刻安排了一间上房,又叫人烧了热水、煮了一碗热粥送到房里。
房间里,唐婉打了一盆热水,浸湿帕子,拧干,递给缩在椅子上的孩子:“先把脸擦一擦。”
孩子接过帕子,犹豫了一下,笨拙地擦了擦脸上的泥污。帕子很快就黑了,她又换了一盆水,再擦一遍。当第三盆水终于不再浑浊时,唐婉看清了那张脸。是一张清秀的小脸,眉眼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日后必定是个美人胚子。只是那双眼睛里,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警惕和疏离,像一只被伤害过太多次、已经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小兽。唐婉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你叫什么名字?”孩子沉默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浅。”浅?”唐婉的心脏猛地一跳,“哪个浅?”孩子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伤痕的手背,不再说话。唐婉的视线落在她颈间那里挂着一根红线,坠着一枚被磨得发白的半块玉佩。她伸出手,轻轻托起那枚玉佩。玉佩质地普通,但上面刻着的那个字,却清晰可见:浅。唐婉的手指微微颤抖。她认得这枚玉佩。这是白浅的母亲她的姑姑在临别前亲手挂在白浅脖子上的。那时候白浅才三岁,咯咯笑着,抓着玉佩往嘴里塞。姑姑笑着说:“等她长大了,这玉佩就是她的嫁妆。十年了。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块玉佩了。她以为白浅已经不在人世了。可是此刻,这枚玉佩就躺在她掌心,温热而沉重,像一个迟到十年的答案。“浅。”唐婉轻声唤她,声音有些发涩,“你还记得你姓什么吗?”孩子抬起头,看着她,目光茫然。然后她摇了摇头。
她不记得了。
唐婉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涌上眼眶的热意逼了回去。她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端过来,放在孩子面前:“先吃点东西。吃完了,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孩子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唐婉。她的目光很复杂有戒备,有犹豫,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渴望。最终,她还是伸出手,端起了那碗粥,低头慢慢地喝了起来。
唐婉没有走。她在房间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那个孩子一口一口地喝着粥,心中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澜。
她需要确认。
需要等陆青烟来,一起确认。
她悄悄捏碎了袖中一枚传讯玉符。
陆青烟赶到时,雨已经停了。
她推开门,看到唐婉坐在窗边,目光落在床上那个蜷缩着睡着的孩子身上。听到脚步声,唐婉抬起头,与她目光相接。
“你看看她。”唐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那孩子,“你看看她颈后的胎记。”
陆青烟走到床边,轻轻拨开孩子后颈的碎发。
一枚浅浅的月牙形胎记,安静地印在白皙的皮肤上。
陆青烟的手指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唐婉。两个人在烛火中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十年的寻找,十年的等待,十年的不敢放弃。
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声的确认。
是她。
是白浅。
第二天清晨,白浅醒来时,发现床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昨晚救她的那个青衣女子,另一个是穿着白衣、背着长剑的清冷女子。两个人都在看着她,目光很复杂??有心疼,有欣喜,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很深很沉的东西。
“你们看着我干嘛?”她警惕地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唐婉和陆青烟对视一眼。
唐婉开口,声音尽量放得温和:“浅,你愿不愿意跟我们回家?”
白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包吃吗?”
“包。”
“不打我不?”
“不打。”
“那行。”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床,走到唐婉面前,仰头看着她,认真地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不喝药。苦的都不喝。”
唐婉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笑了。那是这半个月以来,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出来。
“好。不喝苦的。”
白浅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唐婉的手指。
那只手依旧粗糙,依旧冰凉。
但这一次,她没有甩开。
后来的日子里,唐婉和陆青烟才知道,白浅这十年过得有多苦。
她被拐走后辗转卖过三户人家,每一户都待她如牲畜。她逃出来过无数次,被打回去过无数次。最后一次逃跑成功后,她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一个人在巴山夜雨城的街头流浪了两年多。靠着偷窃和乞讨为生,睡过桥洞,翻过泔水桶,被混混打过,被野狗追过。
她不记得自己有过姐姐。不记得自己曾经姓白。不记得五岁之前那些温暖的、明亮的、有人疼的日子。
她只记得自己的名字里有一个“浅”字。那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印记。
唐婉没有急着让她记起什么。她只是每天下班后,带着吃的去看她,陪她说话,教她认字,偶尔教她一些简单的炼气法门。白浅学得很快,快到让唐婉吃惊那些法门她几乎是一点就通,仿佛她天生就该走这条路。
“你以前学过吗?”唐婉问她。
白浅摇头:“没有。但是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唐婉没有再问。
有些记忆,或许不需要刻意去唤醒。它们不是骄傲。不是欣慰。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那是失而复得之后,想要用余生去守护的决心。那天晚上,白浅在日记里写了一行字。字迹依旧歪歪扭扭,但比三个月前工整了许多:
“今天炼丹赢了。唐婉姐姐笑了。陆青烟姐姐也笑了。我想让她们一直笑。”合上本子,塞进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安睡的脸上。梦里,她站在一座很大的城门前,身边有两个比她高很多的女孩,一个牵着她的左手,一个牵着她的右手。三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她想看清那两个女孩的脸。但每次快要看清的时候,梦就醒了。不过没关系。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嘴角弯了弯。反正现实中,她也找得到她们。白浅住进烟柳阁的第三天,打翻了陆青烟的药炉。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陆青烟在院中煎一味调理唐婉经脉的药材,火候刚到最关键的时刻,白浅从屋里冲出来,一头撞在药炉上。铜炉倾倒,药汁泼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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