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酒意(1 / 2)
秋意渐浓,即使是正午,日头太阳并不毒辣,伴着秋风,沁人心脾。
摄云居仪门之后,院中红枫灿然,丝竹声自廊下悠悠飘出,乐工们低头抚弄琴筝,席位上宾客满座,大约二十来人,桌上摆着烧鹅、炖蹄子、红烧鲤鱼等浓油赤酱的大菜。
宴席上众人穿着各异,有圆领袍罩甲的武将,有直裰佩玉的文士,也有敞着衣襟、穿着粗麻短褐的不羁之人。各色衣裳混在一处,三五成群,觥筹交错间嬉笑怒骂,气氛活泼。
这些人大都是殷负梅创业之初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有军中的将领,也有文官要员,还有些三教九流的江湖中人,跟着他出生入死,打下基业,正因如此,在殷负梅面前,他们也比旁人少了几分拘谨。
范徽坐于左侧首席,旁边有人与他敬酒,他举杯一饮而尽。
有人起哄,“范兄,来,划拳猜枚!”
他抱歉一笑,“我并不擅长这个。”
那人失望而归,只当范徽装模作样,不肯给面子。
范徽无奈,他说的可是真话。
他出身于燮州世家大族范氏,从小的聚会皆是文人雅客,玩的也是曲水流觞、吟诗作赋,行花令、行酒令。如果只按出身,当下宴会上的许多人,他原本不会与有任何结交的机会,更遑论学他们猜拳行令的做派。
但也正是因为他见识到了、也惊讶于士族团体之外的力量,才暗叹殷负梅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敏锐,心肝情愿跟随他逐鹿中原。
趁乐曲间章,范徽起身,手举酒盏,“恭贺主公攻下宣州,如今宣州、寻州、丰州、燮州四州尽在掌握中,连成一片,兵精粮足,而宣州过去便是汉州,汉州过去便是关中,洛邑、梁朝余下十州,早晚都是主公的囊中物!”
宴席上众人虽嬉笑打闹、欢声笑语,目光却始终留意着上端席位的殷负梅,范徽起身起身后,众人目光入定,只见主公听到范徽的恭贺之词后,自顾自持酒盏一抿,唇角含笑,往日的生寒之气融化在酒意里。
他坐在朱漆描金的垂花二门前正中,身后檐角轻扬,红枫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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