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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太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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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吹灭,主仆二人静卧厢房。

可莫名的念头,从方才起,就伏在薛玉宜心底。

此时此刻,它已扎根入骨,可薛玉宜,没法子。

谁叫这普度寺是皇家寺院,香火太盛,熏得每一桩心事,都藏不住。

大殿里的佛坐看人世,不言、不语、不嗔、不妄。

可跪在蒲团上的人,各有各的所求,各有各的执念,檀香缭绕升起的烟裹挟住每一张脸。

面容在香火中模糊,人影幢幢,看不真切。

欲念代替了五官。

贪,嗔,痴,怨憎会,恨别离。

她,也是跪在蒲团上的那一个。

……

次日清晨,荷香醒得很早。

厢房外,杏花落了一宿,石板上铺了薄薄一层粉白。

荷香坐在妆台前梳头,篦子梳过发尾时打了结,她一边慢慢解开,一边想着昨日的事。

莲心从外头端了热水进来,放下铜盆,凑到耳边,说:“姑娘,奴婢方才去厨房要热水,瞧见宝琴姐姐,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大姐姐,骂她了?”

“倒不像。宝琴跟奴婢诉苦,说大小姐一整夜翻来覆去没怎么睡,天快亮了才合眼。昨晚上,把那支赤金衔珠步摇搁在枕头底下,硌得慌,也不肯拿出来。今早起来,又自己插回鬓边了。”

荷香把篦子搁在妆台上。

那支步摇是邬晏去年上元节送的。

薛玉宜戴了小半年,走到哪儿,都要特意理一理发丝,让珠子晃一晃。

如今倒是舍不得扔,又看着心烦。

“去把那件淡青对襟衫子找出来。今日寺里可能不太平,穿规矩些好。”

莲心应声去翻箱子。

荷香望着铜镜里的自己,想了想,又从妆奁里拣了一支素银钗。

前世,太后驾临普度寺是在哪天,她已记不清具体日子了。

但那天之后,她的命就拐了个弯。

若这一世,也有这一出,合该在今日

“姑娘,衣裳找出来了。”

“不急。”荷香站起来,“先去后山禅院瞧瞧大姐姐吧。”

后山禅院里,薛玉宜坐在铜镜前,穿了件家常的藕色衫子。

脂粉未施,眼底下两痕青影被太阳一照,些许疲惫。

“小姐昨夜没歇好,今儿个又起这么早。”宝琴小声嘟囔,“要不奴婢去回了五姑娘,说小姐还没起??”

“不必,”薛玉宜将写好的信件递给旁边的家仆,说,“让她进来,我有话问她。”

荷香进来时,薛玉宜正从宝琴手里接过茶盏。

她挑眉望向荷香。

淡青衫子,素银钗,通身上下挑不出半点错处。

这身打扮比昨日那身黛粉素净多了,也稳妥多了。

可她看着,却觉得心头那股说不清的气,又顶了上来。

昨日的黛粉是给谁看的。

今日换回素净又是给谁看的?

“妹妹昨晚歇得好吗。”薛玉宜抿了口茶,语气平平。

“换了地方,自然有些睡不踏实。”荷香在她对面坐下,“大姐姐也是,眼下有青影了。”

薛玉宜没接这个话茬。

她放下茶盏,挥手让宝琴退下。

禅房里只剩姐妹二人,窗外杏花还在簌簌地落,偶尔夹着几声晨鸟清鸣。

薛玉宜开口:“表妹妹……昨日殿下在偏院,跟你说了什么?”

荷香一五一十答:“殿下问我去了哪里。我说屋子里闷,便出去走了走。”

“就这些?”

“殿下还说山路不好走,让我以后别一个人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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