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雪夜练剑海鲜随便吃!(2 / 2)
楚?溟热泪盈眶。
屋外再次飘起雪花,从檐角落下,轻轻拍在门帘上,却完全进不来。厚厚的帘子将寒风全都挡在外头,厅内是一片温暖。
营房的正厅也不算太大,陈设精简。此时靠墙的一溜炭盆烧得正旺,仔细听,那里会有细小的噼里啪啦声,火光映得整间屋子暖亮。
空气里满是饭香,尤其是那股烧墨鱼仔的味道,被炭火烘化成一股浓郁的海鲜香意,随着热气在室内悬着打转,简直是在按摩人的鼻腔。
“太好吃了,就是香,很香。”楚?溟道。
一个方桌几个人围坐着,国舅爷,楚?溟的几个亲卫,还有霍络佐,大家都坐在一块,好像饭点也没什么规矩了。所有人都沾了光,也吃到了洹海运来的墨鱼仔。
这嚼在嘴里独特的韧性简直让人上瘾了,配上辣酱,霍络佐都得控制自己,不好意思吃太多。桌上的大家都想把这道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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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一个人。
“太久没吃到了。”楚?溟啃了啃筷子,“平时都不能去想,逼自己忘了它,但是一闻到这味道就压不住饥饿了,真的会馋死。”
季云国公笑了一下,那淡雅的笑似乎带了点疼惜:“你不是前几个月刚回了金都吗?没好好吃?”
楚?溟说:“吃了,当然吃,顿顿都吃。但那也是几个月前的事了。五个月够我想得厉害的。”
季云国公道:“言阊好吃的东西多得是,你嘴巴怎么还是这么恋旧?”
楚?溟笑了笑,语气里带了一丝崛气:“那没办法,就是喜欢这个味道。”
他吃了几口,问道:“舅爷爷你前几个月又去了哪儿呢?”
季云国公道:“没去哪儿,都在岛内呢,一半时间都呆在君皇岛。近来,局势复杂,我猜你不是没听说。这是个积怨的小疯子坐在冠冕座上,没人牵制住他,他便要闹翻天了。”
楚?溟啃了肯筷子,看着季云国公。
季云国公说:“最近他又提拔了一批心腹上来。六指人如今忠心耿耿,这小子聪明是聪明的,皇岛军队一半都已经被六指人稳握了,世家人有气也不得轻易撒,僵住了。”
楚?溟吃了几口饭,而后道:“那岂不是挺危险?一半都稳握了,六指人相当于全是他自己的手啊。万一国君哪天不高兴,一下子命令把皇岛的异己者全杀了怎么办?”
季云国公摆了摆手:“不至于。他做不到,他不敢搞分裂战。周岛地方军队从没停过蓄力,皇岛的人他杀是可以杀,但周岛要是再打过来,他胜算不大的,他心里有数,还不算太笨。所以整天愁得发脾气,听说有时候药都气得不想吃了。”
楚?溟思考了一下,忽然突发奇想,开玩笑道:“舅爷爷能不能找人潜入找到他的药?既然他是个离不开药的人。”
季云国公笑了:“你当舅爷爷是神人?他成年后就没人能经手他的药了。甚至吃或不吃,他都自己看心情。他有时候烦了,不吃,然后皇廷上大发雷霆,逮着人臭骂一顿。不过,他上次当众撕坏了工役署左副官的耳朵,然后把所有人吼退朝了,之后好像就没敢停过药了。反正近两个月都蛮正常的。”
楚?溟尴尬地眨了眨眼,叹为观止。
洹?皇是个从小就需要依靠药物来控制情绪和身体机能的人,这个知道的人不多,但是有些朝廷大臣也能猜出来。楚?溟是从舅爷爷这里听说的。洹?皇不吃药的话,会极度烦躁,然后演变成暴躁,身体肌肉也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发力,出力,停不下来,身心难安。
吃了药后,他的情绪和肌肉就会恢复正常了。那药其实没什么副作用,对像他那样生病的人来说有益无害。只是,他身边的人,以及他自己心里,总是觉得吃药就是怪,再加上他手指已经很怪了,肯定更不愿意吃。舅爷爷说,他有时候生气了,就故意停药,觉得自己不需要,自己是海神保佑的君主。结果就是,还得吃。
其实蛮可怜的,这样的情况真的会惹人同情。可惜,他太狠戾了,总是闹出无辜的人命。若没有那么多人因他家破人亡,或许会有更多人同情他。
季云国公朝他笑了笑道:“你别忧心洹海的事,这些无奈的,当听笑话听听就行了。你有你自己的位置,我瞧你责任已经够重大了。”
楚?溟尴尬笑道:“是...是...”他顿了顿,说:“只是七月份他莫名其妙酷刑杀了八位渔民,给我弄了不少麻烦。”
季云国公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尽力而为就行,不要为他做的事感到抱歉,或者觉得需要弥补什么。他没吃药气头上来了发神经。国内会有人替他弥补的,我也会给他擦屁股,你就正常做你做的事,不用额外为我们做太多,也别忧虑这些。”
楚?溟笑了一下,“舅爷爷说的轻松。”他有些倔强地抬眼看着他说。
季云国公叹息摇了摇头,然后道:“说说你。你在言阊朝廷里怎么样了?”
楚?溟笑了笑,耸了耸肩道:“举步维艰。我最近回过头一看,我好像在三年内就把言阊朝廷几大势力都树成了敌人,真是太倒霉了。”
他撑着腮帮子,说:“本来没想这样的,局势所迫,也没办法,不知不觉就成这样了。所以我回京城都不怎么出门,除了皇宫里面,哪儿哪儿都不自在。我想起来我哥有一回缠住我,非要跟我说一句,什么金都肥沃的土地里密密麻麻都扎满了大树的根,而且都扎得很稳固了,已经无处生芽,叫我早点滚回边疆,替大家守国去。我很想打他。”
季云国公凝眉望着他,似乎思绪万千。
楚?溟捞了捞碗里还在冒热气的海鲜粥,说:“不过他说的是实话。至于冯渡徵,我是想快点把他扳下台,但是真没想过那么快跟他树敌,我以前就是想悄悄地,跟他友好地相处,然后等时机到了一刀捅死他。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去了趟?格他就知道我跟他不对付了。”
“本来这人在好好地养老,从去年开始变得干劲十足,亲自出门巡检,出远门练兵,马不停蹄地巩固和地方镇戍军的关系,他几个儿子现在也不只是在金都呆着了,随着他跑。很多地方地镇戍军官跟着他吃饭,他也给他们吃香的喝辣的,简直就是一只大耗子养着一群鱼肉乡里的小耗子。”
季云国公蹙眉道:“总该有人能牵制住他。”
楚?溟道:“谁?吴晟?算是有吧。他是有在不停地搞冯渡徵,反正他们就你一来我一去你一来我一去,父皇也就放任他们这样。只要这两人最终都是巴结楚文悫的,不生私心,一心一意地爱楚文悫,父皇就不会去鸟他们干什么屁事儿,只要他们把楚文悫放在心上。”
季云国公忽然问道:“睿王,与枢密使走得近吗?”
楚?溟耸肩道:“在我看来是挺近的。我每回都看到他朝枢密使露出很真心的笑容,反正比对我笑的要真心。”
季云国公停顿了一刻,然后说:“其实,并不一定。”
楚?溟嚼着墨鱼仔道:“为何?”
季云国公道:“冯渡徵是宣武帝并肩作战的战友,但又不是睿王的战友。睿王有自己府上从小一起长大的要好的将军,他以后为何不捧与自己更近的人坐枢密使的位置?还要前朝遗留下来的冯家子孙坐这个位?”
季云国公拍了拍楚?溟的手,安慰道:“你的这位二皇兄,并不一定会让冯家掌权下去。”
楚?溟侧撑着额头思考:“是么?我不知道。”
季云国公继续道:“你说,睿王对你说,让你好好坐镇边疆?”
楚?溟说:“他当然不想让我回京城。”
季云国公道:“其实在我一个外人看来,他应该对你还保留一定的善意。”
楚?溟抬起了眼皮,很惊讶舅爷爷会这么说。
季云国公继续道:“若你以后真的多多坐镇在边疆守国,与他井水不犯河水,未尝不是一个安稳的局势,一个能安稳的落子处。冯家多半会淡出政局,甚至吴家都可能会渐渐淡下去,到时候他的身侧全都会是新人。而你在南境,又或是请旨换去离海边近一点的地方,他应该都不会干涉你。舅爷爷觉得,这局势其实挺明朗的。”
楚?溟愣了,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从来没听过舅爷爷给他提过这种角度。
他思考片刻,安静地吃了几口粥,然后说:“但没有保障啊。他真的就会把冯渡徵打压下去吗?冯渡徵支持他,他应该会一直跟他保持友好,然后让他安度晚年?可是我见不得,舅爷爷,我见不得那几个人坐在高位上掌权,我甚至见不得他们能安度晚年,我身边的人也见不得。我们想让他们死。”
季云国公微微低下眼。
他几乎让人察觉不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反正,我不觉得楚文悫还有什么善意,就凭我知道的他的作风,他不会让我好过的。况且我也不一定能忍住不犯他的河水,毕竟我应该做不到袖手旁观一些事情。他是个狠人,能做出很多我不喜欢的事。”楚?溟笑了笑。
“但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舅爷爷你也不必多想。你身上还有那么多其他的责任。我会坐稳我现在已有的位置,做我能做的。”
季云国公端起碗,点点头说:“是,现在的位置能坐稳就好。心里也不要太急郁。有困难,要随时跟我说。我肯定能帮到你。”
楚?溟点头笑了笑。
季云国公吃好了,手巾擦了擦嘴,眼神朝旁边瞥了瞥,问道:“怎么对?格王子这般好?”
楚?溟还在不停地喝海鲜粥,多半是早上体力消耗太多的原因。他说:“他是个很好的人。”
“噢?所以,这算是得到你的赏识了?”季云国公问。
楚?溟歪头笑道:“算是吧。但是舅爷爷,我没想过利用他帮我做什么对我有益的事。他在母国没什么地位的。我只是希望他好好的。”
季云国公点了点头:“你这么说,我倒对他好奇了。正好住这几天,白天有个小孩子聊聊,给我解解闷。”
霍络佐扒在桌边喝粥,隐隐约约觉得他们的话题中心好像转向了他,可惜听不懂。
雪在下午的时候又停了。军里的士兵再次将大营范围内的积雪都集中成了一小堆一小堆,清理到一边。
霍络佐在天井内运动,绕圈跑步,负重跑,然后还练起了侧翻,翻跟头,这些都是最近学的好玩的小技巧。
他练得满头大汗,呼出的气都是看的见的,像蒸气一样。
楚?溟下午也没再出门了,他有厚厚一沓子各地的文书情报和信要看,在厅内和季云国公坐在一起。
一个时辰后,霍络佐练完体能,进屋歇息了会儿,喝了些热茶,然后又提着木刀出了门。
他坐在正厅门口的台阶上,摸着自己满是瘢痕的木刀,回想起了去年的事。
那时候,在向楚?溟表明了自己也很想认真学习骑马挥刀这类技巧之后,楚?溟有一次将他带去了银峡城内的校场,观看了一场武将们餐后闲暇之余的比武交手现场。
霍络佐小时候没有机会去军营看那些很厉害的武将们比拼。霍迪芬他们有机会,他就没有,而他一直很想。所以那天真的是长见识了。
他坐在军帐旁停着的马车里,透过帘子悄悄地看着那片空地。聚集的大约有二十多个将士,因是练军已经结束了的闲暇时刻,军中也大多都是糙汉子,众人便是零零散散随意围坐在草地上,观看着中间两三四个舞着长剑互殴的兄弟们,拍掌叫好。
这一帮很多是随行出来透风聚会的天瀚士兵,属于领兵队的精兵。精兵正式作战的时候都是属于军队中持长枪的先锋骑兵,因而骑术、使长枪的技巧、以及在前锋阵队中风行雷厉的敏锐反应才是他们平时正规训练时真正衡量的技巧。
这点在?格也是一样。此时,他们拿长剑一对一互打比拼不过是为了好玩练练手。
然而,习武从戎之人无论如何都会对互殴这种事情有着相当不小的胜负欲,因此他们这种小比拼还真的比得是相当激烈。再者,这些精兵除了打仗以外,平时还常干止内乱这种复杂又变化多端的事,所以这一群人的短兵器技巧各个都是超群轶类,打得是相当精彩。
霍络佐缩在马车里看着,意识到了自己的内心是真挺向往,曾经,看着霍莱和霍迪芬两个人在王窟后的黄沙上与各自的王师骑马、舞刀、对打训练,便知道他们俩假以时日就能练的和久经沙场的将士有的一比,待有了经验后或许便能不相上下。
他羡慕地想着两个王兄,再回过神来,就看到楚?溟被他的属下们起哄也推了上去。
楚?溟出来与校场镇戍兵聚宴,此时长发束成高马尾,穿的还是普通的皮革甲呢,接过别人的长剑放自己手里颠着,就无奈含笑走上去了。
虽是被人起哄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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