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1 / 2)
凤鸣山脚下,驿道旁支着个简陋茶寮。
时值午后,天气燥热。三三两两的修士与行商在此歇脚,粗陶碗里的劣茶蒸腾起热气。
两道人影自驿道尽头缓步而来。
走在前面的青年一袭月白窄袖道袍,腰束同色云纹锦带。他生得极为俊朗,眸光清正沉稳,步履间自有股不疾不徐的气度。此人,正是合欢宗幸云止。
落后他半步的少年,着同样式样道袍,一双杏眼灵动有神,此刻正滴溜溜转着,满是好奇。乃是幸景行,幸云止的师弟。
二人踏入茶寮,寻了张靠边的空桌坐下。
幸景行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幸云止指尖微动,一丝几不可察的气息掠过桌面,拂去了尘埃。
邻桌修士的谈话声飘了过来。
“玄机阁那事,你们听说了吗?真他娘的邪门!”一名长相粗犷的修士灌了口茶,粗着嗓子道。
“何止听说!”另一人立刻接上,声音压得更低,“两百二十七口人命,上至修为精进的玄机阁主,下至刚入门的小童,一个都没跑掉。可奇就奇在,所有人死的时候,面容安详得诡异,像睡着了一样。浑身上下半点伤口都没有,经脉完好,丹田未损,识海空空如也?”
茶寮里静了一瞬,二人的话莫名让人心头发紧。
“不止如此,”那人喉结滚动,眼底明晃晃有恐惧,“听闻,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是那种……满足得不得了,像是做了最美梦般的笑容,可人早就凉透了。”
“啧!”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幸景行手里的茶碗轻微地晃了晃。
幸云止宽大的袍袖下,手已先一步探出,按住了他的手腕,示意他稍安勿躁。
“更邪门的还在后头,”一名修士续道,“玄机阁护山大阵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外力强行攻破的痕迹。可那护山数百年的神兽,也跟着一块去了。”
“这、这难不成是阁中自己人练功走火入魔,全部……疯了?”
“我看不像。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悄无声息地,把魂儿给抽走了。”
这话像一阵阴风吹过,更让人心底发毛。几个行商打扮的已经开始偷偷收拾包袱。
“还有,”那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玄机阁至宝玄心镜,不见了。供奉镜子的禁地没有丝毫被闯入的痕迹,连门上的符咒都完好,可镜子就是没了。”
“此前便听闻秽灵作祟,玄机阁还遣弟子上合欢宗求救。可是秽灵所为?”开口之人抱着一丝侥幸不确定道。
“不像,秽灵噬欲,死状凄惨,哪会这般……”他没能说下去,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那种安详。
一直沉默的年长修士忽然沉声开口,声音:“是蚀梦。”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这位道兄,若是知道什么,不防直言。”
那人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才缓缓道:“《异闻录》残卷有载,上古有邪物,名蚀梦。以生灵梦境为巢,以执念妄念为食。入梦时,以美梦诱其沉溺。食尽时,连魂带梦,一并吞没,徒留躯体,含笑而终。”
他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此物最喜修为深厚、道心坚定者,因执念更纯,妄念更浓。玄机阁修清心道,门人执念单一,正是上佳饵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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