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分歧(2 / 2)
“给我一个机会,好好报答你,因为我现在要报答你的,有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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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时安重新躺了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摇了摇头。
其实不需要的。
李时安不需要别人的报答。
“所以…可能很冒昧,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达腊收起面上所有漫不经心的神色,他坐直了身。
“为什么,总下意识地,认为是自己的错误?”
无论是哪一件事情,无论是发生在谁身上,他第一反应都是害怕,都是提防,都是用最快的速度去认错。
似乎那样就可以避免所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对于熟人,他或许可以反驳一二。
可对于陌生人,他却缄口不语。
或许是病气在作祟,让李时安也没那么紧张了,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竟然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想东想西,让敏感的心绪细丝似的绕着心脏一圈又一圈。
……
“我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懂,因为有太多太多太多的现代词汇呢…”李时安的语气有些软,带着点拖沓的语调。
“我的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他们后来很有钱,我也很幸福,但是他们不回来,不回来看我,即便我们互相思念着对方…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达腊双手交握靠在膝上,认真听着他的画。
“一开始陪着爷爷奶奶住在乡下,后面从乡下小学直接转到了城里的私立中学,因为当时父母的事业已经有了起色,你知道吗?真的很贵很贵…要好多好多好多的钱…”他用着数不清的叠词,像是孩子一样,用重复性的词语将事物强调成自己想强调的模样。
“但是有人欺负我…”他的眉眼耷拉下来,语气尾调也染上委屈。
达腊闻言,眉头微皱。
“我一开始还没领到校服,因为是中途的插班生,就穿着村里小学的校服过去学校,他们就笑我…即便后面我已经换上了和他们一样的衣服,他们也还是笑我…说什么山鸡呀披上了龙袍也变不了凤凰这种乱七八糟的鬼话…”
“你不说回去?”
达腊语气染上些许心疼。
李时安的话多了起来,紧张感削去了,他就像是在和一个熟人好友讲述自己幼年时的经历。
“没用啊,好吧,我根本就不会说回去…我遇到事情只会呲着个大牙笑,转头就把他们告老师了。他们根本就不怕,说我是个傻子,一天到晚堵我…在教室、在厕所,在校门口,要么勒索我身上的零花钱,要么时不时语言威胁我,动手也是屡见不鲜,但他们都精着呢,专打那些看不到的位置。”
达腊静静注视着他,神色凝重。
他掰着手指,又孩童似的执拗般数着:“他们都用着最新款的手机,用着最新款的iPad,穿着最好看的衣服,最美丽的鞋子…我一点都不羡慕,但是他们逼着我,让我去羡慕他们所拥有的一切,真是荒唐至极…”
“他们就这么欺负我…”李时安伸出三根手指。
“长达三年!”
从那之后说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谨慎敏感,善于观察。
倒不如说是,习惯了察言观色。
他本该是最像温室里花朵的,可偏偏活成了一副野草般战战兢兢的模样。
他说完那一大段话之后,就沉沉睡了过去,似乎就像是一个喝多了的人在说一些醉了的疯话,梦醒之后什么也不会记得。
但是他说出的话,灰有人稳稳地承接,而那个承接住的人,却不会忘记那些话。
那是如此的肺腑真言。
“我要报答你啊。”
达腊低声回答着良久前的话语。
……
阿斯伊照着达腊的命令在族内发言,那是他们这里的语言,很像冰岛话:“我会尽快统计好受伤的族人数量,为泥萌发出相应的粮食和豹油…健壮的族人们,重建的工作也千万不要落下!有很多的帐篷都受到了损伤…重中之重是一定要安抚好族人们的心,不要害怕,我们始终走在一起!”
最后,她又用中文再次复述了一遍。
那些得到命令的族人们严肃,沉默,但却一直守护在第一线,完成重建工作。
那是一种不用宣之于口的默契与团结。
他们的重建工作落实得一直很好,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规规矩矩地行使着自己应尽的责任。
换句话来说,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责任,并且极其乐意为族人奉献。
天狼部一向如此。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有一个正向威严的领导者,也更是因为,那一个个愿意追随着这位领导者的身影。
相比之下,神鹰部的日子要没那么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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