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水落石出十(1 / 2)
戚?身上的斗篷将赵又捂的严实,没吹到一丝冷风,乘着马车回到了侯府。
她浑浑噩噩地叫人去寻乳母,恰巧府内有个刚刚出月子就回来伺候的小丫头,才二十五岁,奶水充足。听管事嬷嬷说人也老实,身上无病无灾,她才点头叫了人来喂奶。
还好这小家伙身子骨结实,这么折腾了一番也还能自己吮吸奶水,吃饱了就睡,不哭也不闹。
他的眼睛已经被赵繁英上了药,将来能恢复成什么样就看造化了。
戚?抱着赵又回了寝居,摸黑躺回床上,浑身虚脱无力,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刚往里挪了挪,一双手突然搂上了腰间。
后煜从被中探出头,迷迷糊糊挨到戚?身边,准备继续睡。
“我给你生了个儿子,你要不要?”
后煜反应了许久,突然坐起:“什么?”
“呶。”戚?示意他看过来,“这呢。”
后煜狐疑地趴在戚?身上,细细分辨那一团不明物体,当他逐渐看出五官人形,认清这是个襁褓婴儿时,人都傻了。
“真的是你给我生的?”他指着赵又,大惊失色地看着戚?,“我儿子?”
“你还真信啊?”戚?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后煜吃痛地抱住头,“昨天才和你搞,今天就飞速生个孩子出来,你是傻子吧。”
“那这是谁啊?”后煜还没睡醒,思绪也糊涂,心中慢慢升起个最扯的猜测,“这是,是你在外的孩子?”
戚?:“……”
“怎么会这样……有点太突然了,我得缓缓,缓缓。”后煜慢慢缩回了被窝,蒙住头,半晌过去,静谧的空气中响起他的哭声。
戚?:“。。。”
赶在他大哭之前戚?一把掀开被子,忍无可忍道:“这是贤妃娘娘刚生的皇子!你一天天到底在想啥呢?”
后煜撇下的嘴角一滞,止住了啜泣,骨碌骨碌又起来:“皇子?皇子怎么会在这?”
“皇家秘辛,你还是别好奇得好。”
他的脑中迅速闪过一出夺嫡大戏,皇位之争,狸猫换太子,恍然大悟:“那你要养这个孩子吗?”
戚?沉默片刻:“没想好。但总不能将他扔了。”
后煜思忖着枕在戚?的身上,伸手过去戳了戳婴儿的小脸:“养孩子倒是简单,可这孩子的来历没办法解释。出现的太突兀,岂不是更引人怀疑。”
他说得对,甚至这个孩子就长成波斯那边的样子,戚?说是捡来的都无法令人信服:汴京城内见不着这种孩子。
那便只能是她自己生的。
她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晃悠了一圈又一圈,婚没结,肚子也没大过,想名正言顺公布出来,必须等十月之后。
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月份,那时孩子已经快要一岁了,会翻身学说话。想真的带出来不被怀疑,还要继续等个一年半载,彻底看不出具体年龄。
可风险太大,赵繁英没有找养子的意思,对外只宣布皇子过了一晚上就夭折了。万一侯府这里泄露了消息,被人推测出了具体月份年龄,难免不会联想到他那边。
戚?沉思良久,终于是想出了个招:“等过几日,咱带着他一起去波斯。”
后煜诧异道:“带他去波斯做什么?”
戚?说:“找我舅舅的舅舅,给他养,总不会出错。”
“他这么小,能受得了舟车劳顿的颠簸吗。”
“受不了也得受,不然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戚?闭上眼,困得根本撕不开:“等他养养再走,反正不是为了完成什么任务。文则此行走得慢,一直被官家的人保护着,也不怕出事。我们跟在后面,找到她就成。”
后煜点了点头,起身跟戚?调换了位置,准备抱着襁褓在外侧睡。
“他叫什么?”
“赵又。”
……
夜间,婴儿哭声此起彼伏。
戚?本就两天没休息好,身心俱疲,被吵得拉过被子蒙住头,依旧抵挡不住极具穿透力的哭声。
偏偏她还担心小东西的安危,不让别人带走,只能留在房中,自己默默忍受。
整整一晚上,他哭一次后煜就起来哄一次,抱着襁褓来回晃荡着安抚。又是喊人喂奶又是哄睡,一边抱着一边在房间里转着圈踱步。
后来发现他抱着不哭,放下就开始嚎。为了不吵戚?睡觉,后煜就一直抱着,直到天亮都没再停下过。
戚?睡得七荤八素之时睁开了一只眼,瞧见后煜散着头发,昏暗中注视襁褓的目光极其温柔,半点没有被打扰休息的怒气,心里只冒出一个想法:
这小子还挺喜欢孩子。
紧接着就两眼一闭睡死了过去。
?
戚?一连好几日兴致缺缺,门也不出,床也不怎么下,待在屋里几乎不动弹。
她要么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要么就睡觉。也不说话,饭菜做好了也不想吃,搞得后煜刚哄完孩子,还要回来劝她吃饭。
“我爹还没回来吗。”戚?把后煜各种长篇大论抛诸脑后,只这么问。
后煜讲的口干舌燥,伸手撑在床边缓了缓:“听人说,下午就能赶到。”
她闭上眼又要睡觉:“那等我爹回来再说吧。”
“……”
后煜感觉被忽略了。
屋内沉寂了下去,他的指尖绕了绕垂下的衣袖,干坐许久,忽然小声开口:“你心情不好吗?要是不高兴,可以告诉我的。”
“没事。”戚?缓慢地摇头,“我就是太累了,让我休息两天就行。”
后煜抿着唇,心里很是纠结。
他瞧着戚?的脸,因为太久没喝水嘴唇有些干裂,只纠结了一会儿便开口道:“……如果你是因为信王的事伤心的话,其实,他从头到尾都没想害你的命。至少证明,他还念些旧情,不用太过难受。”
戚?睁开了眼,冰蓝的眸子未起任何波澜。
后煜继续说:“小又今天睁眼了……不知道猜的对不对,但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会把他带回来了。”
“既然你信我,我这辈子绝对会烂在心里,谁也不说。”
他摊开手到戚?眼前,现在只余一道结痂还在掌心,笑了笑:“你看,我的手也拆线了,现在都不怎么痛了。”
戚?垂眼扫过,他那道结痂依旧可怖,日后会留一条疤痕,皮肉筋骨想要彻底长好,至少还要再等两个月。
不过,必然会向好去发展。
他拨开戚?缭乱的发丝,这张脸近些日子有了些许憔悴,此刻木然地看过来,眼神空洞,看得他心疼。
“人心易变,世事难料。单单因为赵初算计你,或者公主,官家,他们又怎么对你。你就不吃不喝,一蹶不振,这肯定不行呀。”
戚?从皇宫带着孩子回来以后就跟魂被抽了似的,他打探了一圈,半分消息也没得到。
有心无力,也只能从这些角度尽量说些安慰话。
后煜顺着她的脑袋,轻轻哄着:“皇家无情,亲兄弟尚且反目成仇,遑论其他人。”
“但你还有自己的小家,大不了就学侯爷,门一关,不参与他们的尔虞我诈。我陪你在家种花养鱼,没什么过不去的。”
窗缝撒下的太阳光照在他的后脑勺上,发丝染了层辉光,为后煜镀了层金边。清浅的笑意挂在后煜眉梢,衬得都格外明媚了几分。
发自内心的温柔溢于言表,被这种情绪围绕的感觉很奇妙,不由自主地就会放下郁结。
戚?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初见时的扭捏与局促已经在后煜身上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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