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绿火初临(2 / 2)
迪戈里夫人看向他。
阿莫斯立刻把袋子拿稳了一点。
“我是说,谢谢你们。”
第三道绿色火光亮起来时,塞德里克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
秋从火焰里出来。
她扶着肩上的相机带,深蓝长裙的裙摆被飞路火焰卷起一点,很快又落下去。黑色皮套靠在浅色衬衫旁,镜头盖还扣着。她抬手把发夹旁边被火焰带乱的一缕头发拨回去。
塞德里克伸手接她的小包。
“慢一点。”
秋把小包递给他。
“我站稳了。”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裙摆。
秋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
“没有沾到灰。”
塞德里克抬眼看她。
“我只是确认一下。”
秋看着他今天明显整理过的头发。
“那你呢?”
塞德里克怔了一下。
“我?”
秋抬手在自己额前比了一下。
塞德里克立刻反应过来,伸手碰了碰额前那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
“还是很明显?”
秋忍着笑。
“有一点。”
阿莫斯在旁边咳了一声。
“塞德,先让秋从壁炉前出来。”
塞德里克像才想起来自己还站在壁炉前,往旁边让了一步。
秋从绿色火光边走出来,裙摆轻轻擦过地毯。她低头看了一眼,相机还稳稳挂在肩上。
塞德里克把她的小包往臂弯里收了收。
阿莫斯正把礼物袋递给迪戈里夫人,也看见了秋肩侧的东西。
“这是相机?”
秋父亲看了过去。
“麻瓜相机。”
塞德里克这才认真看清。
“你把相机也带来了?”
秋低头看了一眼相机。
“早上收东西的时候看见它,想着也许能拍几张,就带来了。”
塞德里克看着那只黑色皮套,手指很轻地碰了一下自己额前那撮没压下去的头发。
秋看见了,低头碰了碰镜头盖。
阿莫斯已经来了兴趣。
“它拍出来的照片也会动吗?”
“不会。”秋说,“要先把胶卷洗出来,照片是静止的。”
阿莫斯看起来更认真了。
“所以如果拍坏了……”
“那就只能再拍一张。”秋说。
秋父亲在旁边补了一句:
“前提是记得把镜头盖拿下来。”
秋低头笑了一下。
迪戈里夫人轻轻笑了一声。
“好了,先坐下吧。茶已经准备好了。”
阿莫斯立刻把路让开。
“对,对。张先生,张夫人,这边。”
客厅并不空旷,却很敞亮。旧木桌、扶手椅和窗边的矮柜都收拾得很妥帖。
窗台上摆着一盆还没开花的植物,叶尖挂着水珠。墙上有几张会动的照片,其中一张里,小时候的塞德里克抱着一把对他来说还太长的扫帚,正在努力把它拖过草地。
秋刚坐下,就看见了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小塞德里克拖了两步,扫帚尾巴卡进草里,他回头看了一眼,像是不太服气,又继续拖。
秋低头喝茶,差点没笑出来。
塞德里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下一秒,他伸手把桌上的点心盘往旁边挪了一点,试图挡住那张照片。
阿莫斯看见了。
“塞德,那张很好。”
“爸爸。”
“你那时候非常有决心。”
迪戈里夫人把茶递给秋母亲,语气很平静。
“也非常不愿意承认那把扫帚太重。”
秋父亲看着那张照片,笑了一下。
“秋小时候也这样。”
秋抬头。
“爸爸。”
秋父亲端起茶杯。
“我还没说是什么。”
秋母亲看了他一眼。
“张先生。”
秋父亲低头看了看杯子,又抬眼瞥向秋母亲。
阿莫斯却已经来了兴致。
“哦?秋小时候也拖过扫帚?”
“没有。”秋父亲看了秋一眼。
“秋小时候不太爱吃早饭。”
“但她会等我削苹果。”秋父亲说,“我刚切好,她就只拿我递过去的那几片。”
秋母亲把茶杯放下。
“因为你每次都把最甜的挑出来给她。”
秋父亲像想反驳,最后只是低头喝茶。
塞德里克看向秋。
秋抬眼看了塞德里克一下。
“他切的苹果很好吃。”
塞德里克低头咳了一声,茶杯刚碰到唇边,还是没压住笑意。
秋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把茶杯举高了一点。
阿莫斯笑得很高兴。
“看来孩子小时候都差不多。”
“阿莫斯。”迪戈里夫人提醒他,“别一坐下就把孩子小时候的事都说完。”
“我只是说说。”阿莫斯说,“塞德小时候的事也不少。”
塞德里克把杯子放下,看了阿莫斯一眼。
秋低头看着茶面,杯沿挡住了一点笑意。
迪戈里夫人把一盘小饼干推到秋面前。
“尝尝这个。刚烤好的。”
盘子里是柠檬小饼干。
秋看了一眼。
塞德里克也看了一眼。
他很快把盘子往她那边推近一点,声音低得只有她听见。
“我试过一块。”
秋抬眼看他。
塞德里克继续说:
“这次不酸。”
秋拿起一块。
饼干还带着一点温度,柠檬味很淡,糖霜在舌尖慢慢化开。
她咬了一口,看向他。
“很好吃。”
塞德里克低头咬了一口自己的饼干。
迪戈里夫人正好回头。
“塞德,你刚才说什么?”
塞德里克立刻拿起一块饼干。
“我说这个很好吃,妈妈。”
秋低头喝茶,杯沿挡住了唇角。
阿莫斯正在和秋父亲研究那只小青瓷茶罐。
“明前龙井。”秋父亲说,“茶叶嫩,水太烫会苦。先放一会儿再泡。”
阿莫斯听得很认真。
“茶叶也会被烫坏?”
秋父亲想了想。
“差不多。”
阿莫斯点头。
“那确实应该小心。”
秋母亲低头喝茶,眼里有一点笑。
窗外又有风吹过。
苹果树枝上的水珠轻轻落下来,敲在窗台外侧。
屋里茶香、小饼干的甜味,还有飞路粉留下的一点灰味混在一起。
??
茶喝过两轮,窗边的水珠少了一些。
阿莫斯把那罐明前龙井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迪戈里夫人接过去,放进厨房柜子里。
“别放太高。”阿莫斯说。
迪戈里夫人回头看他。
“刚才是你说它很珍贵。”
“珍贵也可以放在我够得着的地方。”
秋父亲听见,笑了一下。
中午那顿饭比秋想象中轻松。
阿莫斯几次想把第二项比赛讲得再详细一些,都被迪戈里夫人递来的茶杯打断。塞德里克低头喝汤,没有接话。
秋母亲坐在旁边,低头喝茶,眼里有一点笑。
秋父亲看见塞德里克伸手接茶杯时,目光在他手腕上停了一下。
“黑湖那天受的伤,后来处理得及时吗?”
塞德里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庞弗雷夫人看过。”他说,“药膏很快就让伤口合上了。”
秋父亲点点头。
“那就好。”
秋父亲把茶杯放回杯碟上。
“学校医疗翼一直有人值班?”
塞德里克说:“有。”
阿莫斯立刻接了一句:
“庞弗雷夫人非常可靠。”
塞德里克看了父亲一眼。
阿莫斯把汤碗往自己面前挪了一点。
“这是事实。”
秋父亲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下午的光慢慢从窗边移到地毯上。
秋的行李先被送到楼上。塞德里克原本要自己拎,阿莫斯已经抢先一步拿起来,说“客人第一天来,不能让人自己搬箱子”。迪戈里夫人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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