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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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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不比洛阳,自有长安的规矩要守。

只是沈漪久不回来,早将曾经的规矩忘得一干二净了。

长安城永和坊红枫巷里,两扇合拢紧闭的掉漆朱门前,明眸皓齿的姑娘,和友人久别重逢,在门前小巷里轻声说笑。

嫁给谢怀安后,沈漪搬去洛阳,今日是两年来头一次回京。一双琉璃色的眼瞳里,清浅笑意荡漾,整个人年轻貌美,如同春花绚烂夺目。

忽而,朱门吱呀一声,悠悠踏步行出一位冷面妇人,身旁跟着两个半大门童。

沈漪见了母亲,满眼欣喜,浅笑着移到朱兰英跟前,微咧嘴角向她行礼。

朱兰英穿着一袭姜红圆领直袍,头上反绾髻一丝不苟,斜插着一朵小体牡丹,正是京城时兴的插花妆。

一张鹅蛋脸虽有岁月风霜,可皮肤白皙,依稀可见年轻之姿。

瞥了这归宁的女儿通身朴素衣着,朱兰英面色严肃,又审视了沈漪虽然身形清减了些,身姿依旧玲珑,这才左右一挑眉,让小厮合上大门。

朱兰英慵懒克制地将她拖入府内,尖声细语地低斥道:“你才离京两年,岂将京城里的规矩浑忘光了?”

这就是时隔两年,母亲对沈漪说的头一句话。

是了,这里先是京城长安,而后,才是她过去的家。

沈漪睫羽缓缓低垂,脸上笑意慢慢沉了下去,一张芙蓉面上终于平静无波。

从前她还是闺阁女儿时,家训就很严苛。

《女行论》有云:行如流云,声若鸣溪,克谐妇道,是谓淑女。

自她启蒙始,家中就以大晟朝《女行论》为典范,要她行动如云轻盈,出声淡雅,笑不露齿,时刻保持体统。

人前大笑大闹,需惩以热汤浇沃臂膀,若是犯错数三,就要戒尺责打,三日禁食。

只为做到一句:女子以娴静侍奉夫君。

只是沈漪久不见亲朋,又到底年轻,难免忘乎所以。

今日乍然受训,她才恍然想起过往种种,沉声求饶道自己不敢忘了家中教诲。

“你回到家里,我们一家人团聚,如何笑闹都不要紧。只是在长街巷口,那般模样,不成样子。”

朱兰英瞧她低眉顺眼,浅斥了一句,咽下了嘴边的责备。

跟着朱兰英进了院子,沈漪抬眸看去,阔别两年的院子里,一切照旧。

东面依旧种着桂树,寓意折桂升迁,西边一颗青枣,嫩芽翠绿。

从中间的砖石路穿过阴凉的堂屋,就到了内院。堂前两侧各有一株海棠,只是并无新花。

还是我在家时,海棠开得好些。沈漪心里暗叹道。

“父亲好吗?阿兄和宁妹也都安好吗?”沈漪追问了一句。

可朱兰英蹙起蛾眉,回身驻足瞪了她一眼,方才说过的规矩,马上就忘了。

沈漪彻底住了口,低着头,安分地随行,再无声响。

进了膳厅,接风宴足足摆了十个菜,炖煮之肉香气扑鼻,还有长安名菜牡丹酿,惹得沈漪垂涎三尺。

她幼时,家中兄妹三人都嗷嗷待哺,幼妹沈宁又天生体弱,需昂贵药物补气,故而日子并不富足。

这些精细的吃食,她从前食用并不频繁。

如今却能吃上了,沈漪心里欣慰。

坐在桌前半饱时,朱兰英施施然开口:“太傅位高权重,如今你在侧,实该多多近身伺候长辈。”

去岁,沈漪公爹过了身。谢怀安无官无职,除去他母亲的嫁妆,谢家的财产几乎都被分了个干净,轮到他手上时,只有良田二亩,不得以回京投靠了谢太傅一家。

如今母亲说要她服侍长辈,沈漪只想到寄人篱下之苦涩,今日又被斥责,只是寒心地随口应和着。

见她听得进去,朱兰英才继续道:“你父亲在工部二十年了,还在从六品打转。如今你父亲能不能到五品,就看你的了。”

沈漪一颗心沉甸甸的,喉间也泛着酸。

原来是为了向太傅求官,才写了信,单独把她叫回家来。

沈父就如同跻身庙堂的一根藤蔓,所有眼见之物都是向上爬的工具。

就连他们兄妹三人,也无不是为了送入京中权贵家中所培养。

六品官放在地方,生活必定已经足够富余,可在长安,却是如过江之鲫,一抓一大把。

“你嫁这谢二郎,从前我就说不好,如今若不是还有这门谢太傅的亲戚,我非要叫你与他和离不可。你这一身的本事,还有精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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