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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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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着的一张脸,费了多少心思。”朱兰英说完觉得晦气,摆了摆手。

“婿郎乃是谢太傅之侄,同宗同源。说来我与谢太傅也算是半个亲家呢!”沈荣兴才喝了两杯就开始犯浑,咂嘴饮酒,几杯白酒下肚,就开始和太傅拉亲攀戚起来。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说谢家坏,一个说谢家好,听得沈漪眼前一黑,脸上滚烫红如熟桃,羞愧难当。

牡丹酿已经索然无味,沈荣兴还在喋喋不休。

“我虽为朝廷命官,六品而已,其中拮据,你在沈家十六年,能不知道吗?”沈荣兴又仰头饮了一盅白酒,略有醉意。

见沈漪不接他的话,沈荣兴也猜出来沈漪的想法,冷笑道:“你觉得我提自己的辛劳,有失体统?”

“女儿不敢。”沈漪口是心非。

“你回去只尽管向太傅提小官辛劳,他听了若是无动于衷,可见他心冷无情。”

“既无情之辈,我若是不提辛苦,他更看不见我等小民流血流汗!”

沈荣兴言辞凿凿,总有他的一番道理。

“趋炎附势,弱肉强食,自古如此。”

“况且谢二郎他已娶你两年,再不中举,便是你无能。便是为了谢二郎,你们也该借此机会向太傅提起此事。”

见沈漪一直无声以对,兄长沈霖出声劝阻父亲道:“二娘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父亲且让她缓缓吧。”

席间沈霖沉默,一开口竟是给沈漪说话。

朱兰英登即沉了脸,斥起沈霖:“你若是能耐了,便早日出府去,与你大理寺的同僚挤那公廨,也不必回来给你老爹老娘摆架子!”

屋子里顿时死寂沉沉,唯剩细微的咀嚼声。

沈霖三年前中举,进了大理寺,官职不高,堪堪做一名七品司印寺丞。原本定了亲事,因为乍然中举,父母退了亲,说要再好好物色,至今也未寻到好人家。

如今沈霖二十又三,可父母似乎并不着急,还说再等一年。

想起这些事情,沈霖心里也不痛快,索性闭嘴不语。

这头既然斥责起了沈霖,朱兰英少不了要提一提沈漪当年的作为。

兄妹三人,除去一个病怏怏的沈宁在喝汤,沈霖和沈漪都默默不语,低头受着母亲这日复一日的“教诲”。

只听闻朱兰英细数:“昔日你恬不知耻,委身谢二郎,若非谢家三倍彩礼,我是万万不肯的。如今谢家落魄,你又不能辅佐夫君,实在丢尽了我们沈家的脸。”

这话说得刻薄,沈漪鼻头发酸,双眸渐渐湿润。

嫁一个喜欢的人,被说是不知耻。

沈漪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面对沈荣兴和朱兰英时,总是不免湿了眼眶。

生养之恩大如天,可沈漪是个有思想、有意志的人。她被困在生养之恩和个人意志之间,心头总有巨石压着,叫她喘不过气,却无从调解。

方才父母说,谢怀安两年未中进士,是沈漪之过。

沈漪心里暗道,若是要夫人在侧添香才能科举成功的,那那些未曾娶亲的,又如何中举?

本朝新立三十余年,就有杜陵贫民,连中三元,才气纵横,轰动全朝。

不说远的,只说谢太傅的儿子谢知玉,在谢家排行第三,称谢三郎,荣登殿试状元时,甚至不及弱冠。

如今他年方二十又一,就已入主中枢,任职中书省正三品尚书郎。

听说谢知玉才高八斗,文武双全,把握一朝大小财政,内外衡度,无人不称道。

如今他在外巡察,沈漪并未见到他,只听闻他深得圣上器重,是人中龙凤。

可见世上男人与男人的差距,远比男人与女人的差距要大。

这些话,沈漪默默地烂在了肚子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与谢怀安感情甚好,说出来怕伤了他。

沈荣兴冷冰冰地拨了胡须上的汤汁,瞧着沈漪装扮朴素,面露嫌色,又数落了几句。

“我既然回来了京城,就把我的先知子带回谢家吧。”沈漪低垂着头道。

她缩了缩衣袖下的手心,压下心头苦涩,提起了她早些年养的一只乌龟。

那是一只黄喉拟水龟,她自六岁开始养这小龟,取名做先知子。到她出嫁时,风雨不改地足足照看了整整十年。

谢府虽非她家,养一只安静的乌龟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到此事时,朱兰英脸色青紫,和沈荣兴心虚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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