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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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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道幽深目光盯着面门,沈漪脸色煞白,匆匆行了个礼告辞,大步迈向谢知玉身后离去。

才行出几步,她又想起没抱那琵琶,深垂着头,雪颈染了一片绯红,回身抱了琵琶,提着裙子快步沿着游廊出了院子。

粉衣倩影消失在月洞门前。

谢知玉面色凝重,抬头却发现在角落处的莲心。

眨眼间,他掩饰了阴沉眸色,略带些主子的威严,招手让莲心上前回话。

两度擦肩而过,那人步履匆匆,却已经在空气中留下不可磨灭的香气。

他丢脸如斯,更觉厌恶。

沈漪狼狈地逃回到畅音阁里,心脏越跳越烈,小脸煞白,更衬着她粉唇娇嫩诱人,如同新开的桃花,在枝头摇曳。

进门时,谢怀安正在屋里发呆。

他学了许久,眼皮坠坠欲合。

沈漪出现时,他一瞬回过神,手中虚握的笔没来得及收束,便直挺挺地落在案上。

雪白的纸张上飞溅出一道狰狞分叉的墨枝。

一个清晨成果寥寥。

沈漪心里咯噔作响,莫不是,二郎科举不成,当真要怪她辅佐不当?

谢怀安满面尴尬,并未察觉到沈漪的异色。

而沈漪也下意识地隐瞒了见到谢知玉的事情。

她心下乱糟糟的,怕越说越错。

若叫人知道谢知玉错认她一事,他若大度还好,若是不大度的,日后可不妙。

沈漪想着万一的事情,索性闭嘴不提。

走近些,《论语》摊开在案。

书页墨香从指尖涌来,传递着千年前的智慧。

若是谢怀安没有为政为民的心思,再如何努力,只怕也是无功而返。

沈漪心中感慨,双手握住谢怀安掌心,与他贴面道:“二郎,你若当真不喜欢读书,我也不逼你了。”

与谢怀安成婚二载,沈漪知道他最喜闲散。

若是谢怀安自己不想,还不如趁早脱离苦海。

“不可,那你我何处安身?”谢怀安咬牙拒绝,愁眉苦脸,说了几句心里话。

“我前来此间,是为了知耻后勇。可大伯关怀,我更需发奋苦读。为了娘子,也为了我,更为了大伯一家栽培帮衬,我都需考取功名。”

沈漪摇摇头:“二郎你本是闲云野鹤,我们回洛阳去,做一对躬耕夫妇,也不无不可。”

话虽如此,沈漪心里也没有底气。

谢怀安既吃不了读书的苦,那打渔种田的疲劳,就能受得了吗?

沈漪一面想周全谢怀安的梦想,一面又为难柴米油盐,苦涩在喉间翻涌。

“漪娘,是我无用,害得你思虑忧心。”谢怀安回握住她的手,宽厚坚定,“你放心,我必定用功!”

相较于谢怀安一心钻研音律,沈家一心将儿女送入高门,不遗余力地培养她和沈霖,因此她诗书都通。

沈漪见谢怀安坚持,也不再说丧气话,转而问起《论语》“朽木不可雕也”的解读。

谢怀安双目瞪着天花顶,磕磕绊绊道:“孔子看错了宰予,特写此言,批驳宰予白日昏睡,惰怠惫懒。”

虽说解释在理,可如此回答甚为肤浅,远非科举所求。

沈漪眉间爬上一抹忧愁,问他还有何后续解读。

谢怀安哪里想到别的,浑然发懵。

他只当沈漪还在敲打自己,低头认错:“我今日有些疲乏,才惫懒了些。漪娘你放心,我即日起,日日苦读!“

他态度良好,时刻反思表态,沈漪一口气憋着无处发作。

掐指算来,离秋闱不过半年,若是此次不中,还得另等三年。

“二郎多虑了,我并未怪你。此句后话乃是说孔圣待人之道,由‘听其言而观其行’变为‘听其言而观其行’,可见耳听未必为实,还需自行探求真知。”

沈漪深知谢怀安并未勤学之辈,只好忍着焦虑,循循善诱,慢慢辅之。

谢怀安点头,顺从地静坐书案旁,一一记录她所说。

虽笨拙些,只要肯学,就还有些机会。

可只要沈漪想起沈宁的病来,又浑身不安,焦躁苦闷。

她寻了一颗蜜枣,含在嘴里。

把嘴里的苦味冲淡。

再努力些,等二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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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就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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