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祝翥3(1 / 2)
这是祝翥心底背负的最大秘密。
母亲留下的那封信很简短,一笔一画却认真且用力,字迹仿佛烙印在纸上,祝翥能摸到信纸背后的凸起。
他从信中拼凑出自己完整的身世,关于他从未谋面的父亲,一个来自中央之地的哨兵。
信的最后一段,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如此写到: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精神域里多了一块龙骨,不要暴露,也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他以为的木头,原来是某种龙的残骸。
那时祝翥认为他会带着这些秘密,直到进入坟墓。
但此刻,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被巨石压了太久的弦,忽然松动了。
他开始诉说,从最初开始。
一个普通人的故事,属于“祝翥”这个人全部的真实。他像一件破旧的衣裳,一点一滴拆开自己,将其中的皱褶、补丁、乃至破洞,都坦诚地展现在这个几乎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女面前。
与母亲相依为命的清贫童年、令母亲骤然倒下的重病、被迫中断的学业、以及分化成哨兵时那点卑微的狂喜??他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改变命运的绳索。
然后是日复一日的任务、攒钱、买药,在希望与失望的齿轮间来回拉扯。
他还记得母亲离去后,他在医院天台枯坐度过的夜晚。
夜风很大,城市在脚下铺成一片遥远又模糊的光海。
他看着脚下的一切。
如果能哭出来应该会好受些,这样情绪就不会压在心里。等流干眼泪,一切都会过去。
但祝翥不想哭也不愿哭,他不想接受也不愿理解。
如果就这么死了也好。
通讯器在口袋里焦急地震动,屏幕上跳出队友的讯息。他看了一眼,手指移到关机键。
就在这时,另一条信息挤了进来。
一条自动发送的,措辞礼貌的催债通知。
就是代表金额的数字有些刺眼。
他怔住了。
忽然之间,祝翥才想起很多事。
想起为了买那些昂贵的药,他低声下气借过的每一笔债??队友凑的,银行的贷款,公司的预支。
债主的脸一张张地在脑海里闪过。
“要把欠下的钱还了。”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绝境中,大脑为求生找到的,一个可笑又可怜的“没有跳下去”的借口。
但最终,祝翥被骂骂咧咧找来的队友拖回家。
回忆戛然而止。
因为祝翥意识到,或许,不能再称他们为“队友”了。
他的队伍在不久前已经解散了。
生命里那些他曾紧紧抓住、或曾紧紧抓住他的东西,似乎总是一个接着一个离他而去。
而此刻,向导的目光仍专注地落在他身上。清澈的双眼中,映出他略显狼狈的模样。
她在全然地注视他,聆听他,没有一丝游离。
在祝翥干涩的叙述终于停下来后,林时雨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向前倾身,双手分别握住他的左右手,紧紧相扣。
只凭触觉,能感受到他虎口覆着的一层厚茧,掌心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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