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演武场的偶遇(1 / 2)
晨光熹微,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康怡已经坐在了铜镜前。
苏婉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动作轻柔而迅速。一支素银簪子,几朵淡紫色绢花,没有过多装饰。镜中的女子眉眼温婉,唇色浅淡,穿着一身月白色绣银线缠枝莲纹的宫装,外罩一件同色斗篷,整个人看起来清雅素净,像一株晨露中的玉兰。
“殿下,时辰差不多了。”苏婉低声说。
康怡站起身,斗篷的绒毛拂过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殿内残留的檀香味道。
宫门外,一辆青帷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王,是苏婉通过母妃旧线找来的可靠人。他见到康怡,恭敬地躬身行礼,没有多余的话。
马车缓缓驶出西华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康怡靠在车厢内壁上,透过微微掀起的车帘缝隙,看着宫城在晨雾中逐渐远去。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未开门,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支起摊位,蒸笼里冒出白茫茫的热气,带着面食的香味飘进车厢。
“殿下,前面就是演武场了。”苏婉的声音很轻。
康怡点点头。
她的手放在膝上,指尖在柔软的衣料上轻轻摩挲。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等待着。
马车继续前行。
演武场的围墙出现在视线右侧,青灰色的砖墙很高,墙头露出几株枯黄的野草。隐约能听到墙内传来兵器破空的声音,还有男子低沉的呼喝声。
就在这时,马车猛地一顿。
“吁??”车夫勒住缰绳,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殿下,车轴好像……好像坏了!”
康怡掀开车帘。
马车停在路边,左侧车轮歪斜着,车轴处有明显的断裂痕迹。苏婉先下了车,伸手扶她。康怡踩着脚凳落地,绣鞋踩在铺着薄霜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她拢了拢斗篷,目光“不经意”地望向演武场内。
透过敞开的朱红大门,能看见校场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手持一杆长枪。枪身乌黑,枪尖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他身形挺拔如松,动作大开大合,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刺、挑、扫、劈,每一式都带着破空之声,枪尖划过的轨迹凌厉而精准。
虎虎生风。
康怡静静看着。
前世,她只在宫宴上远远见过秦猛几次。那时他是御前侍卫统领,总是沉默地站在父皇身后,像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像。直到秋猎那日,瑞王惊马,父皇遇险,秦猛第一个冲上去护驾,身中三箭仍不退半步。
后来他被封为忠勇伯,却在康王登基后不久“病逝”。
现在想来,那场病,恐怕也是康王的手笔。
“殿下,要不要先到路边等候?”苏婉轻声问。
康怡摇摇头:“就在这儿吧。王师傅,修车需要多久?”
车夫蹲在车轮边检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回殿下,这……这车轴断得厉害,恐怕得半个时辰。”
“无妨。”康怡的声音很温和,“你慢慢修,仔细些。”
她的目光又转向演武场内。
秦猛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一套枪法练完,他收势站定,长枪在手中转了个圈,稳稳立在身侧。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大门外。
四目相对。
秦猛愣了一下。
他显然认出了康怡??虽然康怡今日的装束与宫宴上不同,但那份属于皇室的气质,还有身后那辆虽然坏了却依然显贵的马车,都说明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
秦猛快步走来。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得扎实,靴子踩在沙土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到大门处时,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秦猛,参见长公主殿下。不知殿下在此,末将失仪,请殿下恕罪。”
声音浑厚,带着武将特有的粗犷。
康怡温声道:“秦统领请起。是本宫马车坏了,在此停留,打扰将军练武了。”
秦猛站起身,但依然微微躬身。他身高八尺有余,比康怡高出一个头还多,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近距离看,他的面容比远观时更显刚毅,国字脸,浓眉,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眼角有细细的皱纹。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武将的黄金时期。
“殿下言重了。”秦猛道,“末将只是日常操练,不敢称打扰。”
他的目光扫过坏掉的车轮,又看了看康怡身后的苏婉和车夫,眉头微皱:“殿下,此处风大,不如到校场内的值房里稍坐?末将让人给殿下沏茶。”
“不必麻烦。”康怡摇摇头,目光落在秦猛手中的长枪上,“方才远远看见将军练枪,真是好武艺。这枪法……可是秦家祖传的‘破军枪’?”
秦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殿下识得此枪法?”
“本宫少时听宫中老侍卫提起过。”康怡微笑道,“说秦家枪法刚猛凌厉,最适合战场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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