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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端王的橄榄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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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雅间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边摆着一张紫檀木方桌,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正是康怡回赠给端王的那套青瓷。茶壶里泡着“云雾茶”,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清雅的茶香,在阳光里化作淡淡的白雾。

康怡坐在主位,穿着一身淡青色宫装,外罩月白色披帛,发髻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净得不像个公主,倒像哪家书香门第的小姐。

端王周景琛准时到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靛蓝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金冠,打扮得比平日朝会上还要正式几分。进门时,他先躬身行礼:“臣弟见过皇姐。”

姿态恭敬,挑不出错处。

康怡起身还礼,笑容温婉:“三弟不必多礼,快请坐。”

两人落座。苏婉上前斟茶,青瓷茶杯里茶汤清亮,泛着淡淡的黄绿色。端王端起茶杯,先闻了闻茶香,才轻啜一口,赞道:“好茶。清而不淡,香而不腻,回甘悠长。皇姐这里的茶,比臣弟府上的好多了。”

“三弟过奖了。”康怡微笑,“不过是些寻常茶叶,难得三弟不嫌弃。”

寒暄几句后,端王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套《山河舆图志》上。书册已经摊开,正是“洛阳城防图”那一页。

“皇姐在看这一册?”端王问。

“随意翻翻。”康怡说,“前朝洛阳,城防之严密,令人叹服。你看这瓮城设计,敌军若破外门入内,便会陷入四面夹击,可谓绝地。”

端王凑近看了看,点头:“确实精妙。不过……”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再精妙的城防,若守城之人心怀异志,也是枉然。前朝末年,洛阳守将开城献降,这瓮城,反倒成了困死忠良的牢笼。”

康怡抬眼看他。

端王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深,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

“三弟说得是。”康怡缓缓道,“城防再固,终是死物。守城之人的心,才是关键。”

端王笑了笑,重新坐直身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香在唇齿间弥漫,他放下杯子,状似随意地问:“皇姐觉得,如今我大周的京城,比之前朝洛阳如何?”

问题来得突然。

康怡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青瓷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茶水的热气熏着她的手腕,带着微微的暖意。窗外传来街市隐约的喧闹声,有小贩的叫卖,有车马的轱辘声,有孩童的嬉笑??这是活生生的京城,不是地图上的死城。

“京城乃天子脚下,万民所仰,自然比前朝洛阳更盛。”康怡说,“只是……”

“只是什么?”端王追问。

康怡抬眼,目光与端王对上。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的眼睛很亮,像淬过火的琉璃,清澈,却看不透底。

“只是树大招风。”康怡缓缓道,“京城越盛,盯着它的人就越多。外有北狄虎视眈眈,内有……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有时候,我倒觉得,前朝洛阳城破,未必全是守将之过。或许,是朝堂之上,早已有人将城门钥匙,递到了敌人手中。”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茶壶里水沸的咕嘟声,细微而持续。

端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盯着康怡,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移了一寸,地板上的光影变了形状。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客套的笑,是真正的,带着些许释然、些许欣赏的笑。

“皇姐见识,果然不凡。”他说,“臣弟在朝堂上听了十几年‘歌舞升平’、‘四海承平’,倒是皇姐,一句话就点破了要害。”

“三弟过誉了。”康怡垂下眼,给自己斟了杯茶,“我不过是个深宫妇人,偶尔读些闲书,胡乱感慨罢了。朝堂大事,自有父皇和诸位大臣操心。”

“皇姐何必自谦。”端王说,“秋猎那日,皇姐调度有方,处事果断,连禁军统领都私下称赞。这可不是‘深宫妇人’能做到的。”

康怡手指一顿。

茶壶的壶嘴离茶杯还有半寸,茶水倾泻而下,在杯底溅起细小的水花。她稳稳地将壶嘴移开,放下茶壶,端起茶杯。

茶水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秋猎之事,不过是尽本分。”她说,“皇家围场,安危关乎天家颜面,我既在场,自然不能坐视。”

“本分……”端王重复这个词,语气有些微妙,“皇姐的本分,是守护天家颜面。那臣弟的本分呢?诸位皇兄皇弟的本分呢?”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康怡抬起眼,看着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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