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年关将至,宫宴暗涌(2 / 2)
用丝帕擦了擦皇帝的嘴角,动作轻柔而熟练。她看向康怡,笑道:“长公主今日气色不错。听说前些日子出宫散心去了?年轻人是该多走动走动,总闷在宫里也不好。”
这话说得体贴,却暗指康怡不顾父皇病重、私自出宫享乐。
康怡垂眸:“儿臣只是去城外的庄子住了几日,为父皇祈福。”
“哦?”柳贵妃挑眉,“长公主有心了。不知是在哪座庄子?本宫也想去看看,沾沾福气。”
“是母妃生前留下的一处小庄子,简陋得很,怕入不了贵妃娘娘的眼。”康怡淡淡道。
柳贵妃笑容微滞。
惠妃,那个早逝的女人,一直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提起她,皇帝总会沉默许久。
果然,榻上的皇帝轻轻叹了口气:“惠妃……她留下的庄子,怡儿去看看也好。”
柳贵妃立刻换了话题,说起年宴的筹备,说起康王如何尽心尽力,如何得百官称赞。皇帝听着,偶尔点头,眼神却渐渐涣散。
康怡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皇帝手边的那碗药汤上。
药汤是深褐色的,冒着热气,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她记得前世,皇帝喝的药似乎没有这么深的颜色。
是换了药方,还是……
她收回视线,起身告退。
走出乾清宫,寒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殿内的沉闷。康怡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让她清醒了几分。
“殿下。”苏婉跟上来,为她披上斗篷。
“去查查。”康怡低声道,“张太医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苏婉一怔:“殿下怀疑……”
“只是觉得,父皇的病,似乎比前世更重了些。”康怡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但愿是我想多了。”
***
腊月二十八,年宴之日。
从清晨开始,宫中就忙碌起来。太监宫女们穿梭往来,布置宴席,悬挂宫灯,准备歌舞。乾清宫前的广场上搭起了彩棚,棚内摆满了桌椅,铺着明黄色的桌布。御膳房的灶火从三天前就没熄过,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烤乳猪的焦香、蒸鱼的鲜香、点心的甜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节日的奢靡气息。
傍晚时分,百官陆续入宫。
宫门外车马如龙,官员们穿着崭新的朝服,戴着官帽,彼此寒暄着走进宫门。他们的谈笑声、脚步声、环佩叮当声,在宫道间回荡,与平日肃穆的宫廷形成鲜明对比。
康怡坐在怡和殿的梳妆台前,任由宫女为她梳妆。
她今日穿的是公主朝服??正红色的宫装,绣着金线凤凰,外罩同色斗篷,边缘镶着白狐毛。头发梳成高髻,戴赤金凤冠,两侧垂下珍珠流苏。妆容比平日浓了些,眉如远山,唇若点朱,衬得肤色越发白皙。
镜中的女子,雍容华贵,气度非凡。
但康怡知道,这身华服之下,藏着的是一颗冰冷而警惕的心。
“殿下,时辰差不多了。”苏婉轻声道。
康怡起身,流苏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走出怡和殿,坐上早已等候的轿辇。轿夫抬起轿子,平稳地朝乾清宫方向走去。沿途宫灯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照亮了宫道两侧的朱红宫墙。远处传来丝竹之声,隐约还能听到百官的谈笑。
轿辇在乾清宫广场前停下。
康怡下轿,抬眼望去。
广场上灯火通明,彩棚内座无虚席。官员们按品级落座,文左武右,秩序井然。御座设在正北的高台上,此时还空着。御座两侧,分别是后妃和皇子公主的席位。
她的位置在皇子席的下首。
康怡走过去时,几位皇弟已经到了。
康王坐在最靠近御座的位置,穿着绛紫色亲王服,头戴金冠,正与旁边的严嵩低声交谈。严嵩穿着一品仙鹤补服,须发皆白,面容严肃,但看向康王时,眼中带着赞许的笑意。
瑞王坐在康王下首,穿着武官服,腰佩长剑,正与几个武将大声说笑,声音洪亮,引得周围官员侧目。
端王坐在瑞王旁边,穿着青色亲王服,低着头,安静地喝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康怡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立刻有宫女上前,为她斟茶,摆上点心。
她端起茶杯,茶水温热,茶香清雅。她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席间扫过。
百官之中,她看到了镇北侯赵鼎。他坐在武将席首位,穿着侯爵服,面容威严,正与旁边的将领说话。他的儿子谢云舟坐在他身后,穿着银甲,英气逼人,目光偶尔扫过女眷席,似乎在寻找什么。
她也看到了御史中丞李元培。他坐在文官席中段,穿着御史服,面色严肃,正与同僚争论着什么,手在空中比划,神情激动。
她还看到了曹公公。
他站在御座旁,穿着大太监的蟒袍,双手拢在袖中,微微躬身,目光低垂,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但康怡知道,这宫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丝竹声渐起。
一群舞姬翩然而至,在广场中央翩翩起舞。她们穿着彩衣,手持羽扇,舞姿曼妙,如蝴蝶穿花。乐师奏起《霓裳羽衣曲》,曲调悠扬,与舞姿相得益彰。
百官们欣赏着歌舞,低声交谈,气氛融洽。
但康怡能感觉到,这融洽之下,暗流涌动。
她看到严嵩与几个文官交换眼神,看到康王与几个武将举杯示意,看到柳贵妃在后妃席中,与几个嫔妃谈笑风生,目光却不时瞟向御座。
她在等。
等那个人的出现。
***
戌时三刻,皇帝驾到。
曹公公高唱:“陛下驾到??”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百官起身,跪地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怡随着众人跪下,抬眼望去。
御辇缓缓而来,停在御座前。两名太监上前,搀扶皇帝下辇。皇帝穿着明黄色龙袍,外罩黑貂大氅,头戴金冠,但身形佝偻,脚步虚浮。他的脸色在宫灯映照下,显得越发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发紫。
曹公公和另一名太监一左一右搀扶着他,慢慢走上高台,在御座上坐下。
“平身。”皇帝的声音很轻,却通过曹公公的传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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