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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朝堂初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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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在殿内:“户部侍郎,郑文昌。”

文官队列中,一个身穿绯袍、年约五十的官员浑身一颤,踉跄着走出队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臣在……”

“这奏折上说,”永昌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去年十月,户部拨给江南三州的冬赈银两,共计八十万两。其中三十万两,经你之手,转入永丰号钱庄。三日后,永丰号将其中二十万两,以‘孝敬’之名,分送至江南二十七名官员府上。剩余十万两,则存入你在京郊别院名下的一处暗账。”

郑文昌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陛……陛下明鉴……臣……臣冤枉……臣从未……”

“冤枉?”永昌帝打断他,将奏折扔到他面前,“这上面有永丰号的账册抄本,有你与永丰号掌柜往来的书信,有你别院管家的供词,还有那十万两银票的票号记录。你要不要,朕让人一件一件拿出来,跟你对质?”

郑文昌瘫软在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开合着嘴唇。冷汗从他额头上滚落,滴在金砖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都低着头,不敢看皇帝,也不敢看郑文昌。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康怡透过纱帘,看见康王的脸色变了??从最初的平静,到震惊,再到一种极力压抑的慌乱。

他在想什么?

康怡几乎能猜到??他在想,郑文昌是他的人,是严嵩的心腹,是他们在户部最重要的棋子。现在这颗棋子要废了,而且废得如此突然,如此彻底。

他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果然,康王动了。

他走出队列,跪在郑文昌身侧,声音沉痛:“父皇!儿臣……儿臣万万没想到,郑侍郎竟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冬赈粮款,关乎万千灾民生死,他竟敢贪墨,简直……简直罪该万死!”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表情:“儿臣恳请父皇,严查此案!无论涉及何人,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彻查到底!绝不能让这等蛀虫,继续祸害朝廷,祸害百姓!”

康怡在纱帘后,几乎要笑出声来。

多么精彩的表演。

多么及时的“大义灭亲”。

康王这番话,表面上是痛斥贪官,支持彻查,实际上是在撇清关系??你看,我都这么痛恨贪官了,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同党?我怎么可能知情?

他在保自己。

用郑文昌的命,保他自己的前程。

殿上,永昌帝看着康王,看了很久。

旒珠后的眼神晦暗不明,谁也猜不透这位年迈的皇帝在想什么。终于,他缓缓开口:“康王有此心,甚好。”

然后,他转向严嵩:“严爱卿。”

严嵩睁开了眼睛。

那双老迈但依然锐利的眼睛,平静地看向龙椅上的皇帝。他走出队列,躬身行礼:“老臣在。”

“你是首辅,”永昌帝的声音很轻,“郑文昌是你的门生,也是你举荐到户部的。此事,你怎么看?”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严嵩身上。

康怡透过纱帘,紧紧盯着这位老首辅。她会看到什么?愤怒?慌乱?还是……

严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老臣……无话可说。”

四个字。

轻飘飘的四个字,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殿内。

无话可说。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为郑文昌辩护,不为自己辩解,不试图挽回任何局面。他认了??至少,表面上是认了。

康怡看见,康王猛地转头,看向严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在惊愕什么?

惊愕严嵩竟然不保郑文昌?惊愕严嵩竟然如此轻易地放弃一颗重要的棋子?还是惊愕……严嵩竟然没有配合他演这出“大义灭亲”的戏?

严嵩没有看康王。

他依然躬着身,垂着眼,仿佛殿上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康怡注意到,他的右手在袖中微微握紧,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在忍。

忍下被当庭打脸的屈辱,忍下被康王抛弃的愤怒,忍下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带来的所有冲击。

永昌帝看着严嵩,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既然严爱卿无话可说,那朕就说几句。”

他站起身。

虽然身形佝偻,虽然脚步虚浮,但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金銮殿的气场都变了。那是一种属于帝王的威压,一种即使病重、即使衰老,也依然刻在骨子里的威严。

“江南雪灾,冻饿死者逾万。”永昌帝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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