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偶遇李中丞(2 / 2)
康怡的目光扫过那些排队等待的灾民。他们脸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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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了麻木与绝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他们只是安静地等着,等着那一碗稀薄的、可能让他们生病的粥。
“中丞息怒。”康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李元培的怒火稍稍一滞,“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究是谁换了米,而是如何让灾民吃上能果腹、不伤身的粥。”
李元培转过头,看向康怡。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审视以外的情绪??一丝惊讶,一丝探究。
“殿下有何高见?”他的语气依然矜持,但已经少了最初的疏离。
康怡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锅边,指着那几口大锅:“中丞请看。这锅,是铁锅,架在土灶上,下面烧柴。熬一锅粥,需要半个时辰。但柴火潮湿,烟大火小,实际耗时更长。而排队领粥的灾民,有近千人。等最后一拨人领到粥时,第一锅粥已经凉透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灾民本就体弱,再喝凉粥,更容易生病。而且,锅少人多,必然有人领不到,或者领到的分量不足。那些领不到的,要么饿着,要么去抢,要么……”
她没有说下去,但李元培明白她的意思。
要么,就会生出乱子。
“殿下的意思是?”李元培问。
“增加锅灶,分时熬煮。”康怡说,“不必一口锅熬到底。可以准备十口小锅,每口锅只熬供百人份的粥。第一锅熬好,立刻分发,同时第二锅开始熬。如此循环,既能保证粥是热的,又能缩短等待时间。”
李元培的眼睛微微一亮。
但他随即摇头:“此法虽好,但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多的柴火,更多的米。户部拨的粮款有限,恐怕……”
“米的问题,本宫可以解决。”康怡打断他,“募捐所得的款项,还有一部分剩余。本宫可以让人去市面上采购新米,直接送到粥厂,不经过户部的手。”她看向李元培,“至于人手,粥厂现有的官吏不够,可以从灾民中挑选身强力壮者,让他们帮忙烧火、维持秩序,每日多给一碗粥作为报酬。这样,既解决了人手问题,也让部分灾民能多吃一口饭。”
李元培愣住了。
他盯着康怡,像第一次认识这位长公主。
这些想法,并不算多么惊世骇俗,但条理清晰,切中要害,更重要的是??务实。完全不像一个深宫女子能想出来的。
“还有防疫。”康怡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继续道,“灾民聚集,最易爆发疫病。粥厂附近,应该挖几个坑,作为便溺之处,每日用生石灰覆盖。领粥的灾民,必须排队,不能拥挤。若有发热、咳嗽者,需单独安置,碗筷也要分开煮沸消毒。”她指了指那些灾民手里的破碗,“最好能统一发放陶碗,用后收回,集中清洗煮沸。虽然麻烦,但能避免交叉传染。”
李元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这些措施,有些他想到过,有些他没想到。但康怡说出来时,那种笃定、那种细致,仿佛她早已深思熟虑,甚至……实践过。
“殿下……如何懂得这些?”他终于问出了口。
康怡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怅然:“中丞忘了,本宫的母妃,当年曾在宫中主持过疫病防治。本宫年幼时,常听母妃说起这些。”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母妃常说,为政者,不在高谈阔论,而在落到实处。救灾如救火,细节处见真章。”
李元培沉默了。
康怡的母妃,那位早逝的贤妃,他确实有所耳闻。据说是一位心系百姓的贤德女子。若真是如此,康怡懂得这些,倒也说得通。
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康怡脸上。那张脸,年轻、美丽,但眼神深处,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通透。那不是深闺女子该有的眼神。
“殿下所言,句句在理。”李元培缓缓开口,“但有一事,老臣不解。”他指向那些维持秩序的官吏,“殿下方才说,要从灾民中挑选人手。但若这些官吏,与灾民勾结,虚报人数,克扣粥米,又当如何?”
康怡看向那些官吏。
他们正偷偷往这边看,眼神闪烁,带着惶恐与算计。
“中丞可知道,为何官吏敢克扣赈粮?”康怡问。
李元培皱眉:“自然是利欲熏心。”
“是,但不全是。”康怡说,“更因为,他们知道,灾民无力反抗,朝廷无力细查。克扣的粮米,层层分润,最后追查起来,人人有份,法不责众。”她转过身,正视李元培,“所以,要防止克扣,不能只靠严刑峻法,还要让克扣变得困难,让贪墨无处藏身。”
“如何做?”
“每日熬粥用的米,由专人负责称量、记录。熬好的粥,由专人负责分发。称米的人,不能碰粥勺。分粥的人,不能碰米袋。每日熬了多少米,出了多少粥,领粥的有多少人,全部记录在册,一式三份,粥厂留一份,户部留一份,”康怡顿了顿,“御史台,留一份。”
李元培的瞳孔,微微收缩。
“中丞可定期派人,突击检查。随机挑选领粥的灾民,询问他们领到的粥量、稠稀,与记录核对。若有出入,立刻追查。”康怡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此外,在粥厂外设立诉状箱,允许灾民匿名投书,举报官吏克扣、欺压。诉状直接送御史台,由中丞亲自过目。”
李元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吹起他花白的胡须,拂过他深青色的官袍。他望着康怡,望着这个年轻的、本该在深宫赏雪吟诗的长公主,心中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这些方法,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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