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将计就计再施(2 / 2)
苏婉将茶壶里的茶倒入三个茶杯,先递给康怡,再递给沈青崖,最后自己捧着一杯。茶水温热,透过瓷杯传到掌心,驱散了秋夜的寒意。她看着康怡平静的侧脸,忽然问:“殿下,您怕吗?”
康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
茶汤清澈,映出她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怕。”她轻声说,“但我更怕的是,重蹈覆辙。”
她抿了一口茶。
茶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苦涩,一丝回甘。
***
子时。
大相国寺后山。
这是一片松林,树木高大,枝叶遮天蔽日。即便是在白天,林中也光线昏暗,此刻夜深,更是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像破碎的银子。
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香,以及泥土和落叶腐烂的微腥气味。
慧明蹲在一棵老松树下。
他穿着一身灰色僧袍,袍子有些破旧,袖口打着补丁。手里攥着一串佛珠,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不停地转动佛珠,嘴唇翕动,念着经文,但眼神慌乱,不停地东张西望。
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
他打了个寒颤。
忽然,一个黑影从树后闪出。
黑影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像狼。
慧明吓得差点叫出声,手里的佛珠掉在地上。
“你、你是谁?”他声音发抖。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扔过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钱袋。
沉甸甸的钱袋,落在慧明脚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慧明低头看去。
钱袋是普通的粗布缝制,但鼓鼓囊囊。他颤抖着手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足足有十锭,每锭五十两。
五百两。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这是……”他抬头,看向黑影。
黑影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像砂纸磨过木头:“给你的。”
“为、为什么?”
“因为你要做一件事。”黑影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初一祈福日,长公主会来寺里饮茶。柳贵妃的人会让你在茶里下毒。毒药,你应该已经拿到了。”
慧明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醉仙楼,二楼雅间,青衣太监,五十两银子。”黑影一字一句,“需要我说得更清楚吗?需要我把皇城司的差役叫来,跟你聊聊赌债的事吗?还是聊聊你病重的老母亲?”
慧明瘫坐在地上。
冷汗浸湿了他的僧袍,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你、你到底想怎样?”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很简单。”黑影蹲下身,与他平视,“把真毒换成假药。”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正是沈青崖配制的那瓶假药。
“这是外观、味道都和真毒一模一样的药粉,但无毒。初一那天,你用这个,代替柳贵妃给你的毒药,下在长公主的茶里。事后,这五百两银子是你的,我会安排你和你的母亲离开京城,去江南,给你买一座宅子,十亩良田,让你安度余生。”
慧明看着那个瓷瓶,又看看手里的钱袋。
“可、可是……柳贵妃那边……”
“柳贵妃那边,你不用担心。”黑影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只需要记住??如果你按我说的做,你和你的母亲都能活,还能过上好日子。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向柳贵妃告密……”
他伸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匕首很短,但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你的赌债记录,你和太监接触的证据,都在我手里。只要我把这些交给皇城司,你立刻就是死罪。而柳贵妃为了灭口,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还有你的母亲。”
慧明浑身发抖。
他想起那个青衣太监阴冷的眼神,想起那五十两银子上内务府的标记,想起皇城司差役在醉仙楼附近转悠的身影。
前有狼,后有虎。
不,是前有悬崖,后有追兵。
“我、我答应……”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我答应你。”
“很好。”黑影将瓷瓶塞进他手里,“记住,初一辰时三刻,茶寮,长公主的茶要用青瓷盏,盏底有一道裂痕??那是记号。把药下在那盏茶里。事后,把柳贵妃给你的银锭留一锭在身上,不要花。另外,想办法拿到那个太监的一件贴身物品,什么都行。”
“我、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黑影站起身,“三天后,还是这个时辰,这个地方,我要看到东西。”
说完,他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松林深处,像从未出现过。
慧明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手里的瓷瓶冰凉,钱袋沉重。
他抬起头,透过松枝的缝隙,看到天上那轮残月。
月亮很冷,像一块冰。
***
三天后。
玲珑阁密室。
萧破军将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是灰色的,很普通。打开,里面是一锭银子,银锭底部刻着小小的“内务府造”四个字。旁边还有一个荷包,荷包是深蓝色的绸缎,上面绣着简单的云纹,已经有些旧了,边角磨损。
“银子是柳贵妃给的,荷包是那个太监的。”萧破军道,“慧明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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