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严嵩的最后一搏(2 / 2)
殿中静了一瞬。
然后,御史台队列中,一名身着青色御史官服、年约四旬的官员迈步出列。他面容清癯,下颌留着短须,正是御史台侍御史,严嵩的门生之一,周文远。
“臣,周文远,有本奏!”
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回响。
永昌帝抬了抬眼皮:“讲。”
周文远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高举过头顶:“臣弹劾长公主康怡,纵容名下产业‘玲珑阁’,勾结江湖匪类‘听风楼’,贩卖朝廷机密,蓄养死士,图谋不轨!此乃动摇国本、危害社稷之大罪,请皇上明察!”
话音落下,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不少官员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长公主?玲珑阁?那不是个做生意、办雅集的地方吗?怎么扯上江湖势力和谋逆了?
永昌帝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周文远手中的奏折。
周文远见皇帝没有打断,心中一定,继续朗声道:“臣已掌握确凿证据!其一,玲珑阁近半年来资金往来异常,有数十万两白银来路不明,经查,部分银两通过钱庄洗白,最终流向正是江湖情报组织‘听风楼’!此为账册抄本及钱庄票据!”
他从袖中又取出几页纸,同样高举。
“其二,臣查获玲珑阁与‘听风楼’秘密往来书信三封!信中提及‘京城防务’、‘官员动向’、‘边关粮草’等机密字样,并有‘价高者得’之语!此乃贩卖朝廷机密,罪证确凿!”
他又取出一个信封。
“其三,玲珑阁以招募护卫为名,暗中豢养数百死士,藏于京郊别院,日夜操练!臣已派人暗中查探,亲眼所见!此等行径,非谋逆而何?!”
周文远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义愤填膺的激昂:“长公主身为皇室贵胄,不思谨言慎行,反而结交匪类,窥探机密,私蓄武力!其心可诛!其行可灭!臣恳请皇上,立即查封玲珑阁,缉拿一干涉案人等,交由三司会审,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说完,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奏折和证据高高举起。
殿中一片死寂。
只有周文远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香炉中香灰轻轻落下的细微声响。
永昌帝的目光从周文远身上,缓缓扫过殿中百官。他看到不少人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也看到严嵩一党的几名官员,眼神闪烁,蠢蠢欲动;还看到一些清流官员,眉头紧锁,面露疑虑。
“还有谁,”永昌帝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有本要奏?”
短暂的沉默后,又有三名御史出列。
“臣附议!”
“臣亦弹劾长公主康怡,行为不端,与外男过往甚密!有损皇家清誉!”
“臣听闻,长公主病中,仍频繁召见镇北侯世子、江南商贾等外男,甚至允其出入寝殿!此等行径,于礼不合,于法不容!请皇上明鉴!”
弹劾之声,接二连三。
奏折像雪片一样被递上御案。永昌帝看着面前堆积起来的弹章,脸色越来越沉,手指在龙椅扶手上缓缓收紧,青筋隐现。
他当然知道这是诬告。
康怡中毒之事,他刚刚压下,严嵩和柳氏就迫不及待地发动了新一轮攻击。而且,这次是朝堂之上的公开弹劾,罪名一个比一个重,从“行为不端”直接跳到“勾结匪类、图谋不轨”。
这是要置康怡于死地。
也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如果他强行压下,就是袒护,会坐实“昏聩”之名,更会让严党借题发挥,煽动朝野舆论。如果他严查……那就正好落入对方圈套。
永昌帝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传来熟悉的闷痛,他强忍着,没有咳出来。
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
“曹正。”
“奴才在。”
“将弹章悉数收下。”永昌帝的声音平静无波,“传朕旨意:长公主康怡,涉嫌疑重,着即日起,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怡兰轩。玲珑阁一案,关系重大,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彻查到底。涉案人等,一律传唤讯问。朕要一个……清清楚楚的结果。”
“是。”
曹公公躬身领旨,上前将御案上的弹章一一收起。他的动作平稳,但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极深的忧虑。
旨意很快拟好,用了印。
“退朝??”
***
怡兰轩。
康怡“病”了已有五日。她依旧每日卧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太医每日来请脉,都摇头叹息,只说是“忧思伤脾,邪风久羁”,开了不少温补的方子。
苏婉端着刚煎好的药走进寝殿时,康怡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书,但目光并未落在字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纱,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也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殿下,该用药了。”苏婉将药碗放在床边的矮几上,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重的苦涩气味。
康怡放下书卷,正要接过药碗,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萧破军压低了的声音:“殿下,曹公公来了,带着圣旨。”
康怡的手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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