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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三司会审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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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书信展开,指向其中一处:“其二,草民因幼时家贫,常用劣质墨锭,养成了研墨必浓的习惯。所书字迹,墨色深重,入纸三分。而此信墨色浮浅,显是用了上等松烟墨,却未掌握浓淡。”

“其三,”沈青崖抬起头,目光平静,“这三封信的落款日期,分别是永昌二十三年六月十五、七月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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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十八。而这三个日子,草民皆有确凿行踪可查??六月十五,草民在江南督办第一批赈灾棉布,有江南织造局文书为证;七月二十,草民随长公主殿下前往京郊皇庄巡视秋粮,有皇庄管事及随行侍卫可证;八月十八,草民在玲珑阁内与户部官员核算冬赈账目,当日户部主事李大人、王大人皆在场。”

他从身后木箱中取出三份文书,双手呈上:“此三份证据,皆已备齐,请大人查验。”

衙役将文书呈上。

赵汝成仔细翻阅,点了点头,又看向那本账册:“那这账册呢?”

沈青崖道:“此账册伪造得更为粗糙。大人请看,”他指着账册中的一页,“这一笔‘收听风楼银三千两’,记为八月二十。而玲珑阁所有账目,凡收入款项,必注明来源、经手人、入库编号。此账却只有寥寥数字,格式全错。”

他又翻开另一页:“再看这一笔‘付死士安家银五百两’。玲珑阁所有支出,超过五十两便需双人核验、加盖印鉴。五百两的支出,竟无任何印鉴,也无领取人画押,这不合玲珑阁的规矩。”

沈青崖转身,从木箱中捧出厚厚一摞账册:“此乃玲珑阁自成立以来,所有原始账册、每日流水、月度总账、年度汇算,共计一百二十七册。每一笔收入支出,皆有来源去向,有票据佐证,有经手人画押,有印鉴为凭。请三位大人,以及各位观审大人,随意抽检。”

他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清晰而坚定:“玲珑阁所有银钱往来,皆用于赈济灾民、采购粮棉、支付工匠薪俸、维持日常运转。草民愿以性命担保,绝无一分一厘来路不明,更无半分用于勾结匪类、蓄养死士!”

话音落下,大堂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旁听席上,几位老臣微微颔首。周文远的脸色,则渐渐难看起来。

赵汝成与王守仁低声交谈几句,又看向崔琰:“崔琰,周御史指称你为听风楼联络人,借商路之便,为玲珑阁传递消息、输送银钱,你可有话说?”

崔琰微微一笑,上前一步。

他先是对三位主审官躬身一礼,又转向周文远,笑容温和:“周御史,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指教。”

周文远冷声道:“讲。”

“御史弹劾,当有实据。”崔琰慢条斯理地说,“你说在下是听风楼联络人,证据何在?是有人证,还是有物证?还是说……仅凭在下与玲珑阁有商业往来,便可凭空臆断?”

周文远哼了一声:“你崔氏商路遍及南北,与三教九流皆有接触,与听风楼勾结,有何稀奇?”

“原来如此。”崔琰点了点头,笑容不变,“按周御史的逻辑,凡商贾与多方有往来,便可能是匪类联络人。那京城米行的赵老板,与城东乞丐头目相识,可是勾结丐帮?绸缎庄的钱掌柜,与镖局常有生意,可是蓄养私兵?周御史这般断案,我大周朝还有清白商贾吗?”

旁听席中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

周文远脸色涨红:“你……强词夺理!”

“是不是强词夺理,自有公论。”崔琰收敛笑容,正色道,“三位大人,崔某今日在此,坦然承认??崔氏商号确与玲珑阁有商业合作。自永昌二十三年夏至今,崔氏共为玲珑阁采购赈灾棉布三万匹、粮食两万石、药材五百箱,所有货物,皆按市价结算,有官府核发的‘特许赈灾采购’文书为证,有沿途关卡验放记录为凭,有完税凭证可查。”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双手呈上:“此乃全部凭证。崔某敢问,依《大周律》,商贾依律经营、完税纳粮、协助朝廷赈灾,何罪之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反倒是周御史,无凭无据,诬陷商贾勾结匪类,致使崔氏商号声誉受损,江南至京城的赈灾粮棉运输通道受阻。如今北境已飘雪,数万灾民等待冬衣粮食,若因御史一言而延误,冻死饿死者,该算在谁头上?”

崔琰转身,面向三位主审官,深深一揖:“崔某恳请三位大人明察!周御史此举,不仅是诬陷崔某与玲珑阁,更是破坏朝廷赈灾大计,置北境灾民于不顾!崔某愿反告周文远,诬告商贾、扰乱赈灾、欺君罔上!”

“你……你血口喷人!”周文远气得浑身发抖。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崔琰直起身,目光如电,“周御史说崔某是听风楼联络人,那就请拿出证据。拿不出,便是诬告。而崔某所说赈灾通道受阻??三位大人可立即派人去漕运码头查验,看看原本该昨日抵达的第三批赈灾棉布,是否还滞留在码头,只因漕帮管事听闻崔某被弹劾,不敢放行?”

大堂内,一片哗然。

赵汝成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向王守仁和陈文渊,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肃静!”赵汝成敲了敲惊堂木。

大堂渐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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