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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端王的试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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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怡写完最后一道政令,搁下笔。墨迹在纸上慢慢干透,字字清晰。窗外,暮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在青石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梆子敲了三下,已是亥时。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掌心伤口的疼痛与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脑海中却异常清醒??北境的烽火,江南的暗流,京城的博弈,还有那朵不知藏在何处的“彼岸花”。殿门被轻轻推开,苏婉端着药碗走进来,热气袅袅升起,带着草药的苦香。

“殿下,该换药了。”苏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康怡睁开眼,看着苏婉将药碗放在案几上,又取来干净的纱布和药膏。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萧破军那边如何了?”康怡问。

苏婉小心地解开她手上的纱布,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御医说,用了‘回春露’,脉象稳了些,但人还没醒。说是伤得太重,失血过多,能不能熬过来,还得看这三日。”

纱布揭开,掌心的伤口狰狞地暴露在烛光下。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中间最深的地方隐约可见白骨。苏婉的呼吸滞了滞,眼眶又红了。

“别哭。”康怡说,声音平静,“他死不了。”

苏婉咬着唇,用温水清洗伤口。药膏涂上去时,康怡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看着那些在黑暗中亮起的灯火。

“明日一早,”她说,“我要出城。”

苏婉的手停住了:“殿下,您的伤??”

“谢云辰辰时出发,八千骑兵北上。”康怡打断她,“我是监国,必须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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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京城南门外。

晨雾尚未散尽,灰白色的雾气贴着地面流淌,将远处的山峦、近处的田野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送军亭立在官道旁,是一座三开间的石亭,飞檐翘角,石柱上刻着前朝名将的诗句,字迹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康怡站在亭中。

她穿着素白色的监国朝服,外罩一件玄色披风,披风边缘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掌心伤口被纱布层层包裹,藏在宽大的袖子里。晨风吹过,披风下摆微微扬起,露出里面素白的裙裾。

亭外,八千骑兵列阵。

战马嘶鸣,铁甲碰撞,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皮甲,腰间佩刀,背上负弓,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北上的肃杀。队列最前方,谢云舟骑在一匹枣红马上,银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他回头看了一眼送军亭,目光与康怡短暂相接,又迅速移开。

沈青崖站在康怡身侧,低声汇报:“粮草只筹到四成,户部说各地仓廪空虚,需要时间调运。兵部的箭矢和火药也只凑齐一半。”

“让他们继续筹。”康怡说,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告诉户部尚书,三日之内,粮草必须凑齐六成,十日内运抵北境。筹不齐,他自己去狼山关守城。”

“是。”

康怡走出亭子。

她的脚步很稳,踩在铺着碎石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八千双眼睛看着她,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疑惑,也有审视。一个女子,一个公主,一个监国??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王朝里,她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她走到队列前方,停下。

晨雾在她身边缭绕,将她的身影衬得有些缥缈,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晰,像淬过火的刀锋。

“将士们。”她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晨雾,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北狄犯境,狼山关危在旦夕。关后,是你们的父母妻儿,是你们的家园故土。关若破,北境千里平原将成焦土,狄骑铁蹄将踏碎我大周山河。”

队列寂静无声,只有战马偶尔喷鼻的声音。

“今日你们北上,不是为我康怡,不是为任何一位皇子王爷。”康怡继续说,声音渐渐提高,“是为你们身后的家园,为你们血脉相连的亲人,为这片土地上每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百姓。”

她转身,从苏婉手中接过酒坛。

坛口用红布封着,她单手拍开封泥,酒香顿时弥漫开来,浓烈而醇厚。苏婉递上酒碗,康怡倒满第一碗,双手捧起,走到谢云舟马前。

“谢将军。”她抬头看着他。

谢云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酒碗。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处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茧。碗中的酒液微微晃动,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

“此去山高路远,敌寇凶悍。”康怡说,“望将军保重,早日凯旋。”

谢云舟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流下,滴在银甲上,留下深色的痕迹。他放下碗,看着康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声道:“末将定不负殿下所托。”

康怡点了点头,又倒了一碗酒,走到队列前。

“这第二碗酒,”她举起酒碗,面向八千将士,“敬你们。愿你们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她将酒缓缓洒在地上。酒液渗入泥土,留下深色的印记。

然后她倒第三碗,自己端起。

“这第三碗,”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我与你们共饮。待你们凯旋之日,我在京城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

她仰头,将酒饮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暖意。掌心的伤口被这个动作牵扯,传来尖锐的疼痛,但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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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没有任何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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