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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端王的联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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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怡站在廊下,夜风拂过她的面颊,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钻进衣领。庭院里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昏黄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影子,像某种不安的预兆。远处宫墙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深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座皇城。

苏婉提着灯笼走来,灯笼纸罩上映出她清秀的侧脸。“殿下,是否传晚膳?”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康怡摇了摇头,目光仍望向西南方向??那里,夜色最浓,星光难至。她知道,萧破军的小队即将出发,而韩松的监视网正在收紧。棋盘上的暗子,开始动了。

“不必。”她说,声音平静,“本宫不饿。”

苏婉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半步处,手中的灯笼稳定地散发着光。

风又起,吹得廊下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又很快被夜色吞没。

同一时刻,端王府。

***

端王府的密室位于王府后花园假山之下,入口隐蔽,需转动假山上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才能打开。石阶向下延伸,两侧石壁上每隔十步便嵌着一盏铜灯,灯油里掺了香料,燃烧时散发出淡淡的檀木气息,混合着地下特有的潮湿土腥味。

密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壁皆是青石砌成,打磨得光滑平整,映着灯光,泛着冷硬的光泽。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桌,桌面上铺着深青色绒布,边缘绣着云纹。桌旁围坐着六人。

端王周景琛坐在主位。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常服,领口袖口绣着银线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年约二十五六,面容清俊,眉眼间与康怡有三分相似,但线条更硬朗些,下颌微收,嘴角习惯性地抿着,给人一种沉稳内敛的印象。此刻,他正用一把银质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只梨。

梨皮一圈圈落下,薄而均匀,落在桌面的白瓷盘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桌旁其余五人,分坐两侧。

左侧是两位老者。靠端王近些的,是安郡王周显,论辈分是端王的叔祖父,年过六旬,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深刻,像刀刻的沟壑。他穿着褐色锦袍,双手拢在袖中,闭目养神,但眼皮偶尔颤动,显是并未真睡。另一位是肃国公赵弼,五十余岁,身材微胖,面色红润,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正用拇指缓缓摩挲着扳指表面,目光在端王削梨的手和桌面的烛火间游移。

右侧是三位文官。居中的是礼部右侍郎孙文远,五十出头,面容清癯,下颌蓄着一缕山羊须,穿着深蓝色官服,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他左手边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廷敬,年约四十,面容严肃,眉头微蹙,右手无意识地捻着官服袖口的一处褶皱。右手边是国子监祭酒李文渊,最年轻,约莫三十五六,面容白净,眼神锐利,正盯着端王手中那把小刀,仿佛在研究什么精妙的技艺。

檀香的气息在密室里缓缓流淌。

梨皮削尽,露出雪白的果肉。端王将梨放在盘中,小刀搁在一旁。他拿起一方素白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一根一根,擦得很仔细。

“诸位叔祖、大人,”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在石室里带着轻微的回音,“今日冒昧相邀,实有要事相商。”

安郡王周显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向端王:“景琛,此处无外人,有话直说。”

端王将丝帕放下,双手交叠置于桌面。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深邃难测。

“本王今日请诸位来,是为社稷,为祖宗法度,也为大周万年基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自父皇驾崩,皇姐以长公主之身监国,已近四月。这四月来,朝局如何,想必诸位心中有数。”

孙文远轻咳一声,捋了捋山羊须:“监国殿下勤勉政务,夙夜匪懈,朝野有目共睹。”

“勤勉?”端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冷意,“孙大人说的是。皇姐确实勤勉??勤勉地安插亲信,勤勉地打压异己,勤勉地将朝政大权,一步步收拢于一人之手。”

密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烛火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扭曲拉长。

肃国公赵弼摩挲扳指的动作停了停:“端王此言,可有凭据?”

“凭据?”端王从袖中取出一卷纸,缓缓展开,铺在桌上。那是一份名单,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官职、调动时间、原任官职、新任官职。“这是近三月来,六部、九寺、五监及地方要员的人事变动。诸位可以看看,这些被调任、升迁、贬黜的官员,有多少是皇姐的亲信,有多少是曾对监国之事提出异议的?”

陈廷敬接过名单,就着烛光细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半晌,他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这……调动未免太过频繁。”

“频繁?”端王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石室里显得格外冷,“陈大人,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皇城司经过整顿,如今只听命于皇姐一人。韩松那个指挥使,三个月前还是个不起眼的副指挥,如今却手握京城所有密探,监视百官,无孔不入。诸位可知,这三个月来,有多少官员因‘言行失当’被皇城司记录在案?有多少人因‘结交外臣’被暗中调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显沉重:“还有粮仓之事。”

听到“粮仓”二字,安郡王周显的眉头动了动。

“康王兄因贪墨军粮被贬为庶人,圈禁宗人府。”端王缓缓道,“此事证据确凿,本王无话可说。但诸位可曾想过,为何偏偏是康王兄?为何偏偏在皇姐监国之后?康王兄掌户部多年,若要贪墨,早该贪了,为何等到此时才事发?”

他目光扫过众人,见无人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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