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康怡的觉察与应对(1 / 2)
端王在密室中站了许久,直到烛火燃尽最后一滴灯油,骤然熄灭。黑暗瞬间吞没石室,只有假山缝隙透进的微光,在石阶上投下模糊的影。他推开密室门,走上石阶,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庭院里残菊的淡香。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天了。他抬头望向监国府的方向,那片宫殿群在夜色中沉默矗立,檐角飞翘,像展翅欲飞的鸟。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五日后。
监国府书房。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格子。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混着窗外新开的晚桂气息,甜腻中带着一丝清冽。康怡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卷北境战报,目光落在纸页上,却久久未动。
书案上堆着几摞奏章,最上面一份是户部关于秋粮入库的折子,朱批已干。左侧摆着一方端砚,墨已磨好,浓黑如漆。右侧立着一只青瓷笔洗,水面平静无波,映着窗外的天光。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康怡抬起眼。
沈青崖推门而入。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衫,外罩青色半臂,腰间系着素色丝绦,整个人清瘦挺拔,像一竿修竹。他手中捧着一叠文书,步履沉稳,走到书案前三步处停下,躬身行礼。
“殿下。”
“坐。”康怡放下战报,指了指书案对面的圈椅。
沈青崖依言坐下,将文书放在膝上。他抬眼看向康怡,见她神色平静,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连续多日处理政务、应对各方压力留下的痕迹。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报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有进展?”康怡问。
沈青崖点头,将膝上的文书展开。那是几份用蝇头小楷誊抄的密报,纸张薄而韧,边缘已有些磨损。
“韩松那边,这几日盯得很紧。”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端王府后巷,这五日来,有七辆马车在深夜出入。车帘紧闭,看不清车内人,但车轮印迹深浅不一,显是载了重物??或是人,或是礼。”
康怡的指尖在战报上轻轻一点。
“继续。”
“安郡王府,三日前设宴,请了六位宗室长辈。宴席设在西花厅,门窗紧闭,仆役全被屏退,只有安郡王的长子周昶在厅外守着。宴后,有三位宗老离开时面色凝重,其中肃亲王周显在马车里坐了许久,才吩咐车夫回府。”
“肃国公府,”沈青崖翻过一页,“赵弼这五日见了三位军中旧部。一位是京营左卫指挥使刘猛,一位是西山营参将王振,还有一位……是刚从北境轮调回京的骁骑营副将陈平。三人都是深夜从侧门入府,停留不超过一个时辰。”
康怡的眉头微微蹙起。
“陈平?”她重复这个名字,“镇北侯麾下那个?”
“正是。”沈青崖道,“此人去年在北境立过战功,因伤回京休养,上月刚被调入骁骑营。他与肃国公并无明面上的交情,此次深夜拜访,颇为蹊跷。”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朝书房里张望,很快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康怡沉默片刻,问道:“文官那边呢?”
“孙文远、陈廷敬、李文渊三人,这五日私下会面三次。”沈青崖又翻过一页,“一次在孙文远府上书房,一次在国子监后院的静室,还有一次……在城南的‘听雨轩’茶楼。三人都是便服出行,身边只带一两名心腹仆役。韩松的人扮作茶客,坐在邻桌,听到他们几次提到‘礼法’、‘祖制’、‘女主当国’等词。”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康怡。
“最值得注意的是,昨日午后,端王府的马车去了城南‘墨香斋’??那是李文渊门生开的书铺。马车在铺子后门停了半个时辰,下来一个戴斗笠的人,身形与端王有七分相似。那人进铺子后,李文渊从正门进去,两人在里间待了一炷香时间。”
康怡的手指停住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宫人洒扫的声响。阳光移动了一寸,照在书案的一角,将那方端砚映得温润如玉。
“所以,”康怡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们聚在一起了。”
沈青崖点头:“从这些迹象看,端王正在集结力量。安郡王代表宗室,肃国公联络军中旧部,孙文远三人则负责士林舆论。这是一个完整的联盟??有宗室支持,有武将呼应,有文官造势。”
他合上文书,放在书案上。
“他们在等时机。”沈青崖道,“北境战事未定,朝局不稳,他们不敢贸然发难。但一旦北境有变,无论胜败,他们都会以此为借口,向殿下发难。若镇北侯胜,他们便说殿下倚仗外戚、专权跋扈,要求还政于皇子;若镇北侯败,他们便说殿下用人不当、丧师失地,不配监国。”
康怡听完,神色未变。
她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
从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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