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笋宴?顺眼上(1 / 2)
当晏斐再次恢复意识时,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间风雪环绕的小筑。
他躺在竹榻上,身上横七竖八地搭着几块碎布条,侧旁是一扇半开的轩窗,窗外也不再是枯枝积雪,而是一片青翠的竹林,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晏斐有些恍惚,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发现身体依旧沉重无力。但好在那种撕裂肺腑的剧痛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弥散在四肢百骸的温和药力。
不远处,应珍站在一片药圃园里,正小心翼翼地浇灌着几株叶片呈现冰棱状的奇异草药。
药圃旁的一株老松树下,一位鹤发童颜的女子正优哉游哉地坐在一个蒲团上,面前摊开着几本泛黄且残缺的书籍。
凛冬的暖阳照在她身上,她一会儿眯着眼享受着阳光,一会儿慢条斯理地用特制的药水粘合着书页,然后再在书本上圈圈点点。
“应珍,那株凝霜草水汽够了,再灌就要烂根了!”宿珲头也不抬,声音懒洋洋地传来,“旁边那棵赤炎参的土该松了,它性子烈,喜欢透气。”
“知??道??了??”
“应珍?”晏斐低声念道。这就是她的新名字?怪不得他叫她应?殊,她会恼成那样。
她这是已经和过去划清界限了?一切皆如晏斐所期望那般发展,应?殊死了,魔头也就死了,重生或者未亡,她都有新的身份了。
这是好事,但晏斐却止不住地有些落寞。
“应珍,你别老是用术法。我这些花花草草很是金贵,你得用手悉心养护!”
“行!”应珍依言收了术法,转而拿起一旁的小药锄,开始为那株赤红色的参苗松土。
“诶诶诶!你别那么用力!”
“我性子也烈,也需要适时透气!”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这些药草是给那小子准备的,你要是把它们弄死了,又要再让你费心费力重新种几株。”
“为他准备的?”应珍果然认真且温柔了一些。
“不然呢?”宿珲吹了吹刚粘好的一页书,“这儿又没别人需要用到吊命用的还魂丹和修补心脉的玉髓芝。那小子从小就是靠灵丹妙药滋补的吧?他底子已经是那样了,寻常药石对他根本无用,非得这些天地灵物一点点温养回来不可。”
“……”
应珍又愤愤地往赤炎参瞄上撒了一?土。
宿珲抬眼瞥了应珍一眼:“让你打理药圃,一是让你熟悉药性,二是借此平心静气。你心里那点疙瘩,别带到病人身上。没曾想到,这小小的药草都能叫你生气,罢了,你且过来吧。”
“我没有生气。”应珍说着就将小药锄扔到一旁,然后抬头,目光恰好透过窗户,与刚刚苏醒、正望着她的晏斐对了个正着。
两人皆是一怔。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竹林的风声,远处偶尔的鸟鸣,都变得清晰可闻。
应珍率先移开了视线,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情恢复了惯常的疏离,但那份尖锐的恨意确实淡去了许多。
她转身,往宿珲的方向走去。
“叫我过来作甚?”应珍毫不客气地做到宿珲身旁。
“我总觉得你得会一些医术。”
“为何?我并非此道中人。昔年在宗门时,药修课业最是枯燥乏味,条条框框,记不完的君臣佐使,背不尽的寒热温平,实在无趣得紧。”
“那是因为教的人蠢!把活生生的草木之性、人体阴阳,教成了死记硬背的木头疙瘩!”
应珍点点头。的确,昔日在含和宗时,教授医修药修的是最最刻板的化炼堂堂主。
“你来,看看这个。”宿珲将手中的医术递给应珍。
应珍却将书扣在脑袋上:“且等我歇息歇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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