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风散?潮落(1 / 2)
应珍回到悟缃居时,空气中弥漫着更厚重的尘土与源力将尽的枯涩气息。
那洼曾经莹润的泉水如今只剩坑底薄薄一层,粘稠地附着在岩石上,发出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而不稳定的光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土地的碎裂声如同密集的鼓点,越来越急,夹杂着巨石坠落的沉闷轰鸣,整个苍黎洲都在剧烈颤抖,像是在发出最后的痛苦痉挛。
晏斐仍旧是那个需要石壁支撑的状态,尽管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尽管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深重,带着肺腑间不堪重负的嘶哑杂音。
但当他抬起眼,看到应珍的身影穿过尘埃安然归来时,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气息。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随即又被更加凝重的神色取代??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但准确来说是,留给晏斐的时间不多了。
“准备好了吗?”应珍的声音响起,清冽而平稳,不带丝毫波澜,在这混乱的喧嚣中奇异地定住了周遭浮躁的空气。
她暂且没有提及薛仲卿,那些外界的魑魅魍魉,此刻皆被摒除在心门之外。
晏斐没有用语言回答。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残存天地间最后一点稀薄源力都吸入肺腑般。
气息穿过受损的经脉,带起一阵灼痛和血腥味。
随即,他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抵住身后粗糙冰冷的岩壁,指甲几乎要抠进石缝里。
晏斐咬紧牙关,一点点地,极其缓慢的,将自己从地上“拔”了起来。
“你这又是何苦?”应珍叹了口气。
“为做我想做之事,算不得苦。”晏斐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冷汗浸湿了额发,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握住剑柄的右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要将那冰冷的金属烙进掌心。
“既然如此,”应珍的声音略微有些起伏,但她却没有给他丝毫喘息之机,“第一招。”
话音甫落,应珍并指如剑,纤长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隔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能将空气撕裂的尖啸声,带着肉眼可见的淡青色寒芒,向晏斐直自而去。
那股道源力并非攻向晏斐的要害,而是刁钻狠辣地直刺他右臂伤口附近那几处艰难维持着道源力平衡的大穴。
这是应珍的试探,更是她的拷问??她要看他在剧痛与外力干扰下,对自身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还能保有几分控制。
指风袭来,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
晏斐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致命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的寒毛都倒竖起来。
硬接?
这残破之躯根本承受不住。
电光火石间,晏斐几乎是凭借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战斗本能,下肢用力,尽管牵动全身伤口,尽管带来了钻心的疼痛,但这个姿势至少能将他稳在原地。
而后他猛地向侧后方拧转,他左手中那柄黯淡的问尘剑在应珍的威压下难以出鞘护主,是以晏斐只能带着古朴的剑鞘,以一种四两拨千斤的巧妙角度向上斜撩。
不是格挡,而是试图用最小的代价,最精准的力量,去引导,去偏转那股指风凌厉的轨迹。
“嗤??!”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指风险之又险地擦着晏斐的右臂衣袖掠过,凌厉无匹的气劲瞬间将布料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在他本就伤痕累累的手臂上再添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而剑鞘上传来的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更是如同重锤般砸在他的手臂和肩膀上,让他控制不住地踉跄着,“噔噔噔”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上石壁,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晏斐喉头猛地一甜,一股腥热液体涌上,又被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咽了回去,只在唇角留下一丝暗红的痕迹。
但好在体内被道源力暂时封住的三种毒素,并未因这剧烈的动作和冲击而失控暴走。
“这一招,”晏斐靠着石壁,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剧痛,但终究是稳住了身形,没有倒下,“算我过了吧?”
应珍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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