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风散?潮落(2 / 2)
在他手臂新增的血痕,以及那柄死死抵住地面以支撑他不倒的剑鞘上停留了一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第二招。”
这一次,应珍抬起了握着破云扇的右手。
扇身并未展开,只是以合拢的姿态,如同执笔般,向着晏斐虚虚一按。
没有风声,没有光芒。
但就在应珍按下的一刹那,晏斐只觉得周身方圆丈许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流动的气体变成了一道无形又沉重的枷锁,一股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而来,如同置身万丈海底,每一寸肌肤和每一块骨骼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不只是物理上的重压,更是一种势的碾压。
那股力量蛮横地冲击着晏斐的识海,试图摧毁他的意志,碾碎他的骄傲,逼他双膝跪地,俯首称臣。
他知道,这便是应珍对他残存信念与求生意志的拷问。
“呃啊……!”晏斐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双腿如同被灌注了融化的铅块,膝盖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崩断。
沉重如山的压力像浓雾一样无孔不入,先是作用于他的肉身,然后直冲他的意识,眼前景象开始模糊旋转,耳中充斥着血液奔流和无形压力的双重轰鸣。
晏斐体内,原本被勉强压制的毒素仿佛找到了突破口,蠢蠢欲动,甚至连那常年都只是潜伏在他体内的毒素也像是被惊扰了一般,在经脉中掀起更加猛烈的刺痛与冲突,大有要冲破束缚的架势。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在巨大的压力下渗出殷红的血丝,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晏斐的脑海中,一幅画面疯狂闪现??那些带着杀意的眼神,疯狂地向他们呼啸而来,应珍独自挡在他身前,他只能看到她在面对围剿时单薄却决绝的背影。
突然,一股炽热到近乎焚烧灵魂的力量,从他千疮百孔的丹田深处,从他那几乎枯竭的经脉末梢,不顾一切地奔涌而出。
晏斐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赤红如血,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沙哑而破碎。
应珍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也闪过一丝讶异??他竟然能硬顶着足以将山岳都压垮的无形重压。
晏斐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双腿,向前,踏出了无比艰难,却也是坚定无比的一步。
“咔……”细微的骨裂声从他膝盖处传来,但他恍若未闻。
仅仅一步,却仿佛跨越了生死界限。
他明明离应珍那么远,却也离她如此近;他明明离她那么近,但似乎也离她如此远。
在晏斐脚步落定的瞬间,周身那恐怖的重压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身体剧烈地一晃,全靠手中那柄连鞘长剑死死抵住地面,才勉强没有如同烂泥般瘫倒下去。
晏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早已混合着血水,将他全身浸透,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狼狈凄惨到了极点。
但晏斐终究是站着,没有跪下,没有屈服,用残存的意志,守住了与她同行资格。
“这一招,也算我过了吧。”
“嗯……”应珍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却异常刚毅的面容,看着他即使颤抖不休却依旧挺直的脊梁,握着破云扇的纤指,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几不可察地收拢,微微用力。
“还有,最后一招。”应珍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若仔细分辨,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了一丝。
苍黎洲之上,尘埃未定,轰鸣不止。
整个悟缃居的结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更大的裂缝如同黑色闪电般在四周土地上蔓延,冰冷的海水开始从裂缝中汩汩渗入,带着死亡的寒意。
应珍站在摇摇欲坠的悟缃居顶上,衣袂在剧烈震动中翻飞,她却稳如磐石。
目光落在晏斐身上,只见??他拄着剑,浑身浴血。
而她,已经感受不到他身上有任何道源力的存在了。
没有言语,没有预兆。
应珍动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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