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众生?回首上(1 / 2)
染春谷的夜晚,来得沉静而温柔。
三相古碑的光芒早已收敛,只在夜幕中留下一个巍峨沉默的轮廓。
谷心地脉在新生盟约的维系与古碑力量的抚慰下,进入了缓慢而脆弱的自我修复期,虽然远处仍能感受到源力流淌时不稳的滞涩,但至少不再有崩溃之虞。
晏斐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干燥石块围起一块小小的篝火,在古树残根不远处静静燃烧,驱散着谷地深处的寒湿之气,也映亮了围坐的几张疲惫却松弛下来的面孔。
染春谷心,至阳之力的源脉,如何有此寒冷之力?
大约是刚刚逢此巨变而致的崩坏,以至于在场五人都未察觉这种异样。
魏衔青小心地照看着火堆,确保它温暖而不灼人;晏斐坐在稍远的阴影里,目光偶尔扫过火光边缘的黑暗,他与石魏及有苏三人不算熟稔;石蕴玉让虚弱的有苏绥靠在自己肩上,两人披着同一件厚实的斗篷;应珍则半倚在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头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安宁。
沉默持续了片刻,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风过林梢。
应珍的目光落在对面相互依偎的石蕴玉和有苏绥身上,尤其是看到有苏绥仍微微蹙起的眉头后,她轻轻咳了一声。
“绥之,”应珍开口,声音比白日里清晰了些,却依旧带着重伤后的沙哑,“关于有苏狐族石化之事,我离开含和宗前,与石卫垣有过交涉。”
有苏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连带着靠在他肩头的石蕴玉也抬起了眼,看向应珍。
“我以宗主宿殷的身份向他施压,强迫他解开施加在狐族身上的咒术,”应珍缓缓道,火光在她眸中跳跃她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传入有苏绥耳中,“三天。他答应,会在三天之内,解除有苏狐族的石化咒术。”
有苏绥猛地睁大眼睛,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真……真的?”他声音发颤,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希望与更深的恐惧??他怕希望再次落空。
“他当着少宗主及三位峰主的面亲口承诺,”应珍点头,语气笃定,“我想,他现在已经拿着山河定规笔前往灵?山了,以他之能,三日以内必定解咒。”
“可……”
“他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作为含和代宗主,他至少是会守诺的。”
“是的……”石蕴玉想要握紧了有苏绥的手,但却被有苏绥悄无声息地躲开了。
“阿?,谢谢你。”
“不必谢我,”应珍轻轻摇头,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两人身上,“……绥之,过去之事,已成定局。你恨,你痛,都是应当。但如今新约已立,前路未定,莫让过去的枷锁,锁住未来。石卫垣,他有他的罪责需偿,但如何偿,亦在因果之中。”
有苏绥抬眼,看看应珍,又看了看石蕴玉,最终,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恨意不会轻易消散,痛苦依然刻骨铭心,但他不能永远沉溺在过去。重建嘤鸣山,维系染春谷的新约,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他必须往前走,哪怕步履蹒跚。
石蕴玉轻轻将斗篷为他掖得更紧了些,两人之间那份因过往惨剧而横亘的沉默与沉重,或许会因有苏狐族石化的解咒而悄然变轻。
有些心结,需要时间去解,但至少,他们开始尝试面对,而非逃避。
篝火又安静地燃烧了一会儿。
魏衔青添了根柴,火星噼啪溅起。
“过去,已经过去了。”
“过去……”应珍迎着他的目光,再重新看向石蕴玉和有苏绥,声音平静地却又突兀地提起有关于沧浪海那段血淋淋的往事,“衔青,你的陈年佳酿也是时候开封了。”
“三年前道修界对我的围剿,”应珍接过魏衔青的醉方休,往嘴里灌了一口,看着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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