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李府困局(2 / 2)
“皇城司都围起来了,这还能有假?”
“七天啊,今天就是第六天了……”
流言像瘟疫一样蔓延。
林默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桌边。他摊开纸笔,开始写一份文书。
标题是:《关于近期京城流言与药物致幻现象关联之初步分析》。
他写得很慢,字斟句酌。从“镜鬼”流言的传播规律,到那些“应验”死兆者的共同特征;从致幻药物的可能种类,到心理暗示对人体的影响。他没有直接提及政治阴谋,而是从“医理”和“人心”的角度进行分析。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方式??以翰林院编修的身份,递交一份“学术性”的调查报告。
写完最后一行字,他放下笔,将文书仔细折好,塞进怀里。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推开了。
萧景琰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昨夜更苍白了些,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依然锐利。
“怎么样?”林默问。
“周大夫进去了。”萧景琰在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半个时辰后出来,会到隔壁的绸缎铺跟我们汇合。”
“李府里面情况如何?”
“围得像铁桶。”萧景琰的声音有些沙哑,“王虎亲自坐镇,除了他们指定的郎中,任何人不得进出。我试过用皇子身份施压,但王虎搬出了圣旨??‘奉旨保护’,这四个字压下来,我也没办法硬闯。”
林默沉默片刻。
“我这边有进展。”他把那本《前朝宫廷器物考》推过去,翻到记载“心镜”的那一页。
萧景琰快速浏览了一遍,眼神越来越冷。
“所以那面镜子本身就有问题。”
“不止有问题。”林默指着那行关于“梵文密咒”的记载,“司马晦很可能懂得如何激活这些密咒,让镜子成为收集恐惧的‘容器’。而李大人书房里那面新换的铜镜……”
“可能是‘子镜’。”萧景琰接口道,“与慈渡庵的‘母镜’相连,将收集到的恐惧直接投射到李大人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李崇山面临的就不只是政治构陷,还有某种……超乎常理的精神攻击。
“周大夫应该快出来了。”萧景琰站起身,“我们去绸缎铺。”
***
绸缎铺的后院厢房里,周大夫正在洗手。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手指修长,身上带着淡淡的药草味。水盆里的水已经有些浑浊??他洗得很仔细,从手指到手腕,每一寸皮肤都搓洗过。
萧景琰和林默走进来时,他刚好擦干手。
“殿下。”周大夫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萧景琰摆手,“情况如何?”
周大夫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纸包,小心地打开。纸包里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量很少,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一点。
“这是从李大人书房的香炉里取出来的。”周大夫说,“香炉里烧的是安神香,但我在香灰里发现了这个。”
“是什么?”
“曼陀罗花粉,经过特殊炮制。”周大夫的声音压得很低,“少量使用有镇静安神之效,但若长期吸入,会致幻,令人精神恍惚,产生幻觉。李大人脉象虚浮,眼神涣散,已有轻微中毒迹象。”
萧景琰的拳头握紧了。
“还有呢?”
“书房里确实有一面新换的铜镜。”周大夫继续说,“就摆在书桌正对面,镜面极大,光可鉴人。我进去时,李大人正对着镜子发呆,我叫了他三声,他才回过神来。”
“镜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镜框是紫檀木的,雕工精细,但……太新了。”周大夫斟酌着用词,“新得有些不自然,像是特意赶工做出来的。而且镜子的角度调整过,无论坐在书桌哪个位置,一抬头都能看见自己的脸。”
林默的脊背一阵发凉。
心理压迫,致幻药物,还有那面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主人的镜子。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囚笼。
“李大人还说了什么吗?”萧景琰问。
周大夫犹豫了一下。
“他……他问我,是不是也看见了。”
“看见什么?”
“镜子里的人。”周大夫的声音更低了,“他说,这几天夜里,镜子里的人影越来越清晰。有时候是他自己,有时候是……别的东西。他说,那个人影在对他笑。”
厢房里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衬得屋内的沉默更加压抑。
许久,萧景琰才开口:“你可以回去了。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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