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夜骐叫了一整夜(2 / 2)
“格里尔。”老太太站起身,对母亲点了一下头,“我不是坏人。我也是佩弗利尔家的。远房。”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你儿子看见的,你们看不见。但他看见了。”
母亲的肩膀绷紧了。
“他六岁了,”格里尔夫人的声音低了一些,“该有人教他了。不然他会以为自己疯了。”
下午的公园里,梧桐树的叶子在地上铺了一层。林昼坐在长椅上,两只手夹在膝盖中间。他不冷,但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多。
他看见的太多了。每条人身上都有线,从胸口或者后背延伸出来,有的亮,有的暗,有的粗,有的细。格里尔夫人的线是淡银色的,很暖,像冬天晒过太阳的被子。
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从长椅前跑过去,追一只橘色的皮球。她的线在她身后飘动,金色的,很亮。然后林昼看见了??另一条线从拐角处冲过来,速度很快。是一个骑自行车的男孩,没看路。
两条线在交叉点上,出现了一道断裂的亮痕。
那不是”将要发生”。那是”正在发生”。林昼的胃猛地缩了一下。他从长椅上跳下来,大喊:“小心!”
小女孩停了一秒,愣愣地回过头。
自行车从她面前擦过去,车把带起的风掀起了她的裙子。男孩骂了一句什么,头也不回地骑走了。小女孩的球滚到了马路中间,被一辆汽车碾扁,发出一声闷响。
母亲跑过去抱住小女孩。她的母亲在哭,一边哭一边问小女孩有没有受伤。周围的大人围上来,有人说”幸好没出事”,有人说”这男孩怎么骑车的”,有人说”太巧了”。
没人看林昼。
格里尔夫人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她的手掌很暖,透过衬衫传到皮肤上。
“你看见的是’断’。”她低声说。
林昼抬起头。
“断了的线,”格里尔夫人的拇指在他肩窝里轻轻按了一下,“可以织。”
他们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太阳慢慢往西移,光线从金黄变成橘红。
“命运是什么?”林昼问。
格里尔夫人正在织一条围巾,灰色的毛线在她手指间翻飞。她没抬头:“是你和所有人之间那条永远不会断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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