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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他们都对我很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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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仍是按捺着满腔邪火道:

“到底要怎样你才愿意?”

谢龄安前面被他按着,和一汪春水一样温软,此刻却和寒霜一样凛冽。

谢龄安道:“你不想与我结契,却想与我做这种事,还要我好颜相待,卫琅,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谢龄安干脆利落收剑,起身下了床,他没再管床上那件华美精贵又被折腾到狼藉的送嫁衣,也没管自己凌乱不堪的里衣。

他从储物戒中取了一件谢君辞给他做的法衣披上,他每回疼的时候都很想谢君辞,他此刻真的很想哥哥……

卫琅神色沉沉,也披了衣下床,就那么看着他的动作。

谢龄安解了头上的红绸发带,扔到了地上,“你的东西,还你了。”

卫琅那一刻不知作何心情,他一把就要将谢龄安扯住,谢龄安却在那瞬间施展了镜花水月。

转瞬人已在院落外。

谢龄安一刻不停,将灵力运转到极致,院落外,中庭,围墙,府外,几乎每次身影的出现都是瞬息。

他挑了最近的路,回了奇山阵阁的宿楼。他已经一刻都不想再看见卫琅。

卫琅披了那件外袍,手持着红绸发带,一路跟随,也来到了奇山阵阁山脚的宿楼外。

三层最中间,房间里的灯亮到天明。

卫琅也在楼下,站到了天明。

天亮的时候,谢龄安出门了,谢学子每天准点上山,雷打不动,下冰雹都出门。

卫琅心想昨天这人都成那样了,也不歇一天。

谢龄安已经换好了装束,一身广袖轻衣,流云纹路,冰蓝发带,只是眼睛仍还有明显泛红。

他昨晚哭了那么久,几乎把卫琅寝殿给淹了,缓了半天也只能到现在这个程度。

他似是毫不意外卫琅在楼下,连看也不看他一眼,目不斜视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卫琅看着那两条冰蓝色发带,有心想一把扯住拖回来,拢入怀里。

但看这人这幅冷若冰霜的模样,便也就那么看着了。

谢龄安爬着坡上山,卫琅就那么落后几步远远跟着。

到了奇山阵阁顶楼,谢龄安径直去了他的那间阵室,关门之重差点摔在了卫琅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

卫琅微微拧着眉看着封锁起来的阵室,过了一会儿,崔显来了。

崔显问卫琅:“怎么了。”

卫琅便去了崔显那间的阵室,禁制锁上,和崔显说话,“把人惹生气了,正在哄。”

崔显看了一会儿卫琅的神色,问:“睡过了?”

卫琅满脑子都在想谢龄安的事,随口道:“当然。”

崔显勾起唇角,“滋味如何?”

卫琅心想着,要怎么哄,马上就是这人生辰了,趁着生辰再大办一场?

他这次这般生气,估计不会肯……卫琅仔细思量着,听到崔显问谢龄安如何,敷衍应道:“那还用说。”

崔显便没再问了,只是露出些微的讽笑,转瞬即逝。

卫琅又出去等了一会儿,见那间阵室仍是紧闭着的,便自己回了镇海楼。

崔显今日有来,意味着韩停绪会来。

卫琅与韩停绪不对付了那么久,也不想在这人的地盘上放着正事不做苦等谢龄安。

东海前线自妖皇成功渡劫后就异动频频,各种试探之举,卫琅这几日又忙着卫从宛出嫁事宜,积攒了一堆政务要赶回去处理。

谢龄安在阵室自行修行,等到上午很迟的时候,韩停绪来了,韩停绪照例到了下午才来看他的课业。

谢龄安给师尊行完礼,执起笔开始绘阵。

他双眼仍是红着的,心里也仍难过得很。

昨晚他刚回宿楼时,早春二月的夜晚还很寒凉,他只觉得心和破了个洞似的,北风呼呼往里刮。

刮得他透体生寒。

不知为何,韩停绪今日待的时间格外的长。

谢龄安从下午,绘到掌灯时分,崔显和吴瑾贞已经辞行走了,韩停绪都没有离开他这间。

谢龄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神思不属之下又绘错了笔画,韩停绪一如既往的没有半分指点。

他停了笔,有些忐忑地回身望向师尊,却见韩停绪也没再看他绘的阵了,而是看着他。

韩停绪问他:“为什么哭。”

谢龄安红着眼圈,他心里很委屈,却也知道这是不能说的,他摇了摇头。

韩停绪便没再言语。

韩停绪执了谢龄安的手,带着他开始绘起了全新的阵法??降妖阵谱,第一重。

这一次,他讲得很细,也很慢,讲完第一重,问谢龄安:“听懂了吗?”

谢龄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师尊这样执着手带着绘阵了,可笑他当日还在韩寂轩面前洋洋得意,悠然自得??师尊都没有这样对过你。

结果自己还没得意两天就被流配边疆,再也没有过这种待遇。

韩停绪又问了一次,“听得懂么。”

谢龄安惶惶然地抬头,点了点头。

韩停绪便将阵笔搁下了。

谢龄安很无措,他不知道哪里又惹师尊生气了。

师尊把他的阵笔抽走了,也没让他再绘,他不敢有动作。

谢龄安的眼前又泛起了朦胧的水雾,他像一张弓,紧绷到了极点,却还要强自忍着。

韩停绪就那么看着他,过了很久,伸了手,轻轻抚了一下他头顶的发丝。

谢龄安一抬眼,氤氲的水汽就落了下来,一滴一滴,打湿了他的下颌。

韩停绪微微皱着眉,最终只是低声道:“别哭。”

谢龄安难以诉说的委屈,他又不敢像很早以前一样直接贴近眼前这个人,他朝韩停绪伸出手。

韩停绪顿了顿,慢慢将他揽入怀中。

谢龄安倚在他的怀里,脸埋在师尊的肩上,只觉得要发泄尽数年来的委屈:“他们都欺负我……”

崔显、韩寂轩、连卫琅都……

阵阁的那些明目张胆的欺凌他化解了,但各色冷眼旁观般的漠视却是他无法化解的,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委屈。

明明眼前这个人,也是放任这一切的阵阁阁主。

谢龄安的泪水一点点打湿了韩停绪的肩头,他像是学堂里受了欺负回去告诉家长一般:“他们都对我很坏……”

你也对我很坏……

韩停绪的手轻轻抚在谢龄安的发梢上,然后是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谢龄安哭得天昏地暗的,他五天没睡了,卫从宛成亲前的一段日子就整晚整晚的睡不着。

昨天晚上更是,对着一盏灯枯坐到了天明。

他很累很累,在韩停绪一下一下的轻抚中,他哭得累了,渐渐沉睡过去。

韩停绪揽着人站了很久,此时已是深夜,奇山阵阁早就空荡荡的。

灯火通明的仙山楼阁,只剩顶楼这层还有他们两个人。

韩停绪将人抱了起来,出了阵阁后,上了飞舟,带回了韩家。

奇山山脚,韩家。

韩停绪将谢龄安一路抱回了自己的府邸院落,下人们均是第一次见这种大阵仗,家主居然带人回来了……

家主此前从未带过任何人回自己的殿所,更不要说还是这种抱在怀里的姿势。

前者都是闻所未闻,后者更是匪夷所思,想都不敢想。

下人们都想不到此生居然还能见到这种阵仗。果然是,人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看到。

韩停绪进了自己的殿所,谢龄安枕在他的肩上,在他的臂弯中沉睡,他将人安置在自己房间的床榻上。

谢龄安面上犹带泪痕,韩停绪便化了温水,打湿毛巾,一点点给他擦拭去那些泪痕。

做完这些后,韩停绪将床帐的暗色纱帘垂下,自己去了外间正殿旁的书房处理公务。

谢龄安此前朦朦胧胧中知道自己换了个地方,但是是师尊带着他,他很安心,便继续沉沉睡去,他实在太累了。

又困,又累,又痛,又恨,仿佛一张紧绷到极处的弓弦。

他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韩停绪早已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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