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落网第三(2 / 2)
“你吞了一种药丸,每三日一粒。药丸将你的阳气压到了活人的底线上。故而你走过之处,草不枯,虫不死。”他顿了一下,“但你每一回打听我的时候,你的心跳会快。药丸压不住心跳。”
良岑闭上了眼。
待他再睁开时,榭瑾的脸仍在原处。黑色的眼睛仍在俯视着他。后颈上的那只手仍在,拇指仍压在那个空洞上。
良岑望着那双眼睛,试图从里面寻出些什么。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犹豫。动摇。不确定。上辈子榭瑾望他的时候,眼睛里总有一种东西,黏糊糊的,沉甸甸的,像掺了蜜的墨。后来忘情咒把蜜抽干了,墨便凝成了块,堵在眼睛深处,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黑。
如今那双眼睛里的黑,比任何时候都浓。
但良岑瞧见了??在黑的最底层,在那些干涸的裂纹底下,有一丝极细微的、几乎瞧不真切的东西。
冷冽的,锋利的,不含任何温度的。
光。
良岑的心往下沉了半寸。
榭瑾没有失控,没有走火入魔到神智尽失的地步。恰恰相反,他的神智清晰得可怖。他能跟踪良岑五月而不被察觉,能用那种念清单的语气将良岑的行踪一条条罗列出来......这不是一个发狂的莽夫能做出的事。
他没有疯。
他是清醒地疯了。
这两种疯法之间的分别,良岑前世在丧葬之神的位子上见过无数回。失了神智的鬼好对付,它们只会凭本能行事,像野兽,你可以预判它的每一个动作。而清醒的??清醒地晓得自己要什么、清醒地计算每一步、清醒地望着自己往深渊里走却不肯停下的鬼怪??那才是最可怖的。
榭瑾不巧,正是后者。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