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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少主第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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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时候便这样。有什么话都不肯说,闷在心里。高兴了不高兴了,都闷着。”

他抬起眼,那双静水般的眼睛在良岑面上停了一息。

良岑没有再问了。

他靠在枕上,咽喉的疼从尖锐转回了钝闷,一下一下地跳着,像有什么东西被封在绷带底下,挣不出来。他把目光从榭暄尘面上移开,落在帐幔上那朵半开的杜鹃花上。花瓣用银线勾了边,在长明灯的光里隐隐发亮。

“多谢。”

两个字。沙哑的,破碎的,像从喉咙深处被一点一点拖出来的。

榭暄尘站起身。月白的袍子在长明灯的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暖色。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方才问的那些话,若是阿瑾自己愿意答,他会答你的。若是他不愿意??”他的声音从门框里传回来,带着那丝从始至终不曾褪去的、温软的笑意,“那我也不知道了。”

门阖上了。脚步声沿着长廊渐渐远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良岑躺在帐幔的阴影里。手掌覆在咽喉上,绷带底下的创口还在一下一下地跳着。他把手从咽喉上移开,摊在锦褥上。指尖触到褥面绣着的杜鹃缠枝,枝蔓蜿蜒,花朵半合。

此后数日,每日来送药的都是榭暄尘。时辰从未变过??长明灯刚点到最亮时进门,点到将暗时离开。他从不迟到,也从不早到。每回都端着同一只白瓷碗,碗里的琥珀色汤液冒着同样的热气,连碗底搁上矮几时那一声极轻极脆的响,都像被尺子量过一般分毫不差。

良岑喝药。他坐在床边,有时说几句闲话,有时什么也不说。他说的闲话都极有分寸??族中又议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忘川的水位这几日涨了还是落了,?敬欢新配了一味药据说对神魂的恢复有益。每一桩都恰到好处地填满了喝药那片刻的沉默,又恰到好处地在良岑表现出疲惫之前收住话头。

有一回良岑问他:“你每日来送药,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榭暄尘正把空碗搁回矮几上,听了这话,手在空中停了半息。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意与往常一般温温软软的,可良岑忽然觉得,那笑底下有一层极薄极透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水,你瞧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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