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缠缚第一(2 / 2)
榭瑾。
良岑迈出一步。只一步。然后他停住了。因为榭瑾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忽然踉跄了一下,单膝砸在地上,黑石地面被砸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纹。阴气从他膝下炸开,将两侧的彼岸花连根拔起。他撑了一下地面,站起来,又踉跄了一下。
良岑跑过去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过那十步的。只记得风从耳边灌进来,把他的呼吸扯成碎片。他跑到榭瑾面前,伸出手,扶住了他的手肘。隔着裂成碎片的锦袍,那只手臂的温度烫得他指尖一缩。不是温热,是滚烫。九幽的业火烧了两百年,把这只鸟的血肉烧成了熔岩,烧成了岩浆,烧成了忘川水底永远不会冷却的那种热。
榭瑾抬起头。碎发底下露出一双眼睛。不是黑色,是一种极淡极透的琥珀色??阴气失控到极致时,厉鬼的瞳仁会褪去颜色,褪成一种近乎透明的、像被业火反复淬炼过的琉璃。那双眼睛望着良岑,望了一息。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良岑,弯下腰。
“上来。”
声音从碎发底下传出来,哑得像砂纸擦过石面。良岑望着他的后背??破损的锦袍从肩头滑落,露出整片脊背上纵横交错的杖痕。新的叠着旧的,裂开的皮肉边缘翻卷着,墨色的血雾从裂口中一缕一缕地渗出来,被晨风吹散。昨夜榭卿源的杖,没有留力。他在禁室中关了一整夜,没有人替他上药,没有人替他包扎,没有人替他擦去背上那些墨色的血。他带着这一背的杖痕,从禁室里冲出来,冲过层层关卡,冲过追兵的围堵,冲到渡口,冲到他面前。
然后他弯下腰,说,上来。
良岑没有动。榭瑾的手从肩头伸过来,攥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背上拽。那只手滚烫,烫得良岑的手腕像被烙了一下。他被拽得扑在榭瑾背上,胸口贴上那片满是杖痕的脊背时,感觉到榭瑾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疼的。杖痕被压住,皮肉被挤压,墨色的血从裂口中涌出来,濡湿了良岑的衣襟。可榭瑾没有出声。他只是把良岑的腿弯抄起来,往上一托,托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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