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饲鼎第三(1 / 2)
拇指扣入眉骨下方,食指抵住颧骨上缘。两只手,两个指节同时用力。
他要亲手将自己的眼珠从眼眶中剜出来。
肌腱在指力下断裂,发出极细微的、湿漉漉的声响??像一根被慢慢扯断的琴弦,每断一股便在他的颅骨内震出一道闷响。
墨色的血从撕裂的眼窝中涌出来,不是喷涌,是漫出,像忘川的水漫过河岸,无声无息的,沿着他的面颊往下淌。第一滴落进青瓷瓶,第二滴落进神农鼎足下的苔藓里。
他的手指没有停。他在把自己的眼球从视神经的根部摘下来。视神经是厉鬼全身上下最坚韧的部分,刀砍不断,阴气蚀不穿,只有亲手摘取时才能从根部一点一点地拧断??那声音在他的颅骨深处吱呀作响。他听见了自己眼球后方那一束束细如发丝的神经被逐一拧断的声音。每断一束,他的视野便暗一分。良岑蹲在树下松土的画面碎了一角。
“他在写灵位的时候,我总从背后贴上去。他把笔搁在砚台上,偏过头来。那时候他的睫毛离我的眼睛只有一寸。”
又断一束。良岑偏过头来唤他名字的侧脸被撕去半边。
“他从凡间送葬回来,站在台阶上回头看我,说回家。白衣被暮色染成橘色。”
又断一束。暮色里的白衣从橘色褪成灰。
“他在忘川地窖里蜷在墙角,把死老鼠用干草盖了又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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