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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希冀第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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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极模糊的知觉。光,热,一阵极遥远极细微的震颤,像隔着忘川的水听见岸上有人在唤他的名字。后来他能觉出有什么东西正从四面八方裹着他,温沉的,黏稠的,像忘川的水又像蓝桉花蜜。再后来他听见了声音。不是用耳朵听,是用神魂最深处那根残存的须??蓝桉的根须,即便神魂碎裂也未曾彻底枯死的那一缕??听见了鼎外的一切。

他听见榭瑾的呼吸。那呼吸极轻极稳,与上百年里每一次在花神殿从背后贴上来时一模一样,可如今每一次吸气都拖着一丝极细微的涩滞。不是累,是疼,是腕上那些反复割开又反复结痂的创口在每一次脉搏中扯动。

他听见?敬欢捣药时铜杵撞击药钵的闷响,听见洞窟顶上钟乳石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像计时的更漏。他听见榭瑾割开自己手腕时衣料??的摩擦声,血液涌出创口时极轻极细的濡湿声,滴入鼎中药脉的嘶嘶声。

他听见那个声音,便知道他还在喂。用自己的血、自己的阴气、自己的一切在喂这尊鼎。他想喊,喊不出来。神魂还没有凝成声带,没有口腔,没有舌头,只有一缕极微弱的意识缩在鼎腹深处那一小团琥珀色的光里。

他拼命撞向鼎壁,想把那些血推回去。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意识碎成千万片,碎了他便重新拼起来,拼起来再撞。可那股墨色的血还是源源不断地渗进药脉,渗进包裹着他的那层温沉的茧,渗进他还没成型的魂体深处。

他觉着那血的温度了。凉的,忘川水一样的凉。可那凉意渗进他的魂体时,他竟觉着烫。那是榭瑾的血,他分得出来。

他听他从不喊疼。听他连闷哼都吞进喉咙里,吞得干干净净。听他割了腕之后把袖口放下来遮住创口,起身去添药,动作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听他偶尔在夜深时跪在鼎前,额头抵着冰凉的铜壁,极轻极轻地唤他的名字。不是对着鼎唤的,是唤给他自己听的,唤给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听的。

“良岑。”

那语调与从前在花神殿每一个清晨唤他时一模一样。起床了,吃饭了,桂花糕做好了,你怎么又趴在案上睡着了。良岑撞向鼎壁。撞得那层琥珀色的光膜剧烈震颤。他想说不要喂了,不要再割了,不要再用你的血浇这尊鼎,不要再把阴气渡给我。他想说你已经给了我一双眼睛,不要再给我别的了。他想说你疼不疼,予桉,你疼不疼。可他张不开嘴,没有嘴可张,只有一缕意识缩在一团将凝未凝的光里,徒劳地撞着那层他撞不穿的铜壁。

第九年,榭瑾开始投入比血更珍重的东西。

那是他的羽翼。鬼王的羽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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