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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匮泽第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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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桉。”

榭瑾的身体僵了一下。那个名字,没有人叫了许多年了。在忘川时,母亲这样叫他。在花神殿时,良岑这样叫他。后来良岑死在他的鸟群里,便再也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了。他把脸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两个空洞的眼窝对着父亲。

榭卿源往前走了一步。他的杖尾拖在身后,黑石与青石摩擦发出极粗粝的声响。他望着那双空洞的眼窝,望着那两只空无一物的眼眶,眼窝边缘的皮肤翻卷着结了痂,又因长年累月的阴气外泄而反复撕裂。

“你的眼睛呢。”

榭瑾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从鼎壁上移开,垂在身侧,指尖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上。

“你把自己的眼睛剜了。”榭卿源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愤怒,是一个父亲在说出这句话时不得不面对的、比愤怒更深更烫的东西。“你在药王谷守了这尊鼎二十多年不回来,就为了??”

他停住了,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鼎腹深处。透过那层琥珀色的光雾,他看见了??一个人形,眉目清俊的。他在光雾中浮着,阖着眼,像在做一个极长极深的梦。光雾裹着他,一圈一圈地流转,每一次流转都让他的轮廓更实一分。

榭卿源的手在杖柄上慢慢收紧,骨节处发出极细微的咯吱声。他想起当年在忘川渡口,良岑从乌篷船上走下来,白衣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回过头来对船上的船家笑了一下。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笑意会被自己的小儿子剜了眼睛也要记住。那时候他以为这不过是一桩荒唐的风月,过些时日便会散了。后来这桩风月把他的小儿子带进了九幽,带进了忘川,带进了这片山腹深处一尊冰冷的青铜鼎前。

“我是你父亲。”榭卿源道。

他的声音终于不是方才那种涩哑??变沉了。像忘川的水,表面还是平的,从河底最深处翻上来的淤泥把水的颜色染得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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