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匮泽第二(1 / 2)
榭卿源的身体僵在原地。这个活了太久、见过太多、送走了太多的人,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不回去了??不是不能回,不是不敢回,是不回了。他选了这尊鼎,和那片还没有凝成形的精魄,那团在鼎腹深处浮沉了二十多年的琥珀色的光。
他选了他的良岑。
榭卿源把杖尾重新拄在地上,慢慢地弯下腰。墨锦的袍角擦过青石地面,沾了一层薄薄的灰。这位执掌杜鹃一族近千年的家主,这位在忘川渡口送走过两任妻子、在祠堂阴影里送走过长子、在无数个深夜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对着少主空席的老人,慢慢弯下腰,弯得那样低,低到他的膝盖几乎要触到冰冷的地面。
他把黑石杖搁在满地的旧绷带与碎羽之间,然后伸出那双满是皱纹与旧疤的手,握住了小儿子的手腕。隔了太多年,太多死亡与背叛,太多他从未说过也从未想过要说的话。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榭瑾冰凉的手背上。
“你不回去,你还能去哪里。忘川不要你,天界容不下你,人界会把你的名字写进告示里,写成一个杀死道侣的厉鬼。你的兄长死了,你的眼睛瞎了,你的血快流干了。你还能撑多久。”
他的声音碎开了,从裂缝里涌出来的,是他压了太多年、从没有让任何人看见过的东西。“你只是我儿子。你不是鬼王。不是什么叛族者,杀死道侣的凶手…你只是我的小儿子。你小时候爱吃桂花糕,你记不记得。你蹲在渡口等阿暄从烟霞谷带桂花糕回来,等了一整天。阿暄回来晚了,你蹲在渡口的台阶上睡着了,他把你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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