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噬瘾第二(2 / 2)
可神魂深处的裂缝已经大到连亡魂碎片都填不住了。
每一次吞噬亡魂时那股温沉的餍足感消退得越来越快,从数日缩到一日,从一日缩到半日,从半日缩到一两个时辰。他站在私塾的讲台后,手里握着书卷,给底下的蒙童讲“人之初性本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他能看见他们的魂魄在身体里微微发光,温暖的,生机勃勃的,每一缕都是可以修补他的裂缝的灵丹妙药。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混杂着从骨髓深处往外翻涌的渴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神魂裂缝里张开了嘴,一口一口地撕咬,一口一口地喊饿。他把书卷攥紧了,指节泛白,竹简的边缘嵌进掌心里,硌出一道深深的红印,熬到下了课,熬到回了家,再熬到秦枉柯扑进他怀里仰着头喊他爹爹。
他弯下腰把她抱起来,把脸埋进她小小的肩窝里,闻着她身上那股皂角与阳光混合的气味。她的手很小,软软地搭在他后颈上,羊角辫扫过他的耳廓,痒痒的。他在那一瞬觉得自己的裂缝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了,似乎是这只小手搭在他后颈上的温度。
可那温度太轻薄了,根本撑不过一炷香。
夜深人静,他从榻上坐起来,望着窗外那棵半枯的老槐树,感觉到神魂深处的裂缝又在往里灌风。那股渴望又回来了,比白天更凶猛,从裂缝深处往外翻涌,像一只饿极了的兽在用爪子刨他的胸腔。他的手开始抖,以至于连被角都攥不住。他把那只发抖的手压在膝上,用神力硬生生将那股震颤一寸一寸地碾回去,碾到骨节咯吱作响。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第二日深夜,他还是推开了院门,他独自一人沿着镇外的官道走出去很远。骨箫竖在唇边,乐音掠过一座沉睡中的村庄。他在村口站了片刻,望着那些被乐音操控的人在自己眼前互相砍杀、剖开丹田、捏碎金丹,面上的神情是一种近乎疲倦的、空白的平静。
按照惯例,他抬起手,五指虚握。琥珀色的光点涌向他心口,一片接一片地没入体内。餍足涌上来,从心口漫到指尖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