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梦魇第二(1 / 2)
他忽然觉得“同一个人”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人是一条河,这一刻的水已经和上一刻的水不同了,河床却固执地认为自己还是昨天那条河。
那些标签都是良岑。
他们都在他体内活着,像一间屋子里同时放着檀香和腐肉,两种气味搅在一起,谁也没有驱散谁。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那个在姑苏石桥上飞升的少年散修,他当初渡第一个亡魂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可那个少年的脸已经被几百年的岁月泡烂了,五官模糊成一团,只剩唇角那道微微上扬的弧度还依稀可辨。那是他唯一没有变过的东西,一副天生的笑模样。
他把这张笑脸带进了花神殿,也带进了每一场屠杀。
他忽然很想问自己一个问题。
如果剥掉花神的身份,剥掉“白衣嗜魂”的鼎鼎大名,剥掉冥昭亡妻的替身、榭予桉的道侣、良生秋的先祖??把这些一层一层地撕下来,像撕掉贴在身上的符纸,他还能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没有被任何人的目光定义过的碎片吗。
他沉默了很久。月光从他的手指缝间漏下去,落在被子上。
他寻求不到。
他曾经以为自己喜欢午后在花神殿里书写,与替无主尸骨覆一?土时的安宁。可他如今回想起来,发现那些“喜欢”都裹着一层别人的目光:
研墨是因为榭瑾需要陪一个他研磨的人,覆土是因为那些亡魂需要一个替他们收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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