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再临第一(1 / 2)
“我去一趟临安。去烟霞谷。苏逸云恨我,是我欠他的。我把我自己送过去。”
榭瑾嘴唇动了一下。良岑没有让他说出来。骨箫已从袖中滑出,竖在唇边。
乐音很短,只吹了几个音符便停了。榭瑾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那双眼里的神采正在被一股极温沉的力量一层接一层地压下去。
法种,一枚被乐音种入神识深处的指令,正从他的意识底层往上浮,将他的意志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推到一边。
“回屋里去吧。”良岑把骨箫从唇边移开,“照顾枉柯。三个时辰之后法种自解。”
榭瑾的手勉强抬起来,抓住了良岑的袖口,攥得指节泛白。他的嘴唇翕动着,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像是在与脑中的法种做最后的撕扯。不多时,那只手慢慢松开了,垂在身侧。
榭瑾转过身朝屋里走去。他在卧房门口停了一下,肩头轻轻颤了颤,终究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良岑立在院子里,望着卧房的门在榭瑾身后轻轻阖上。他把骨箫收回袖中,抬手攥住衣摆上的一截布料。
良岑把那截布料扯下来,撕成一道极长极窄的白绫,托在掌心里,阖上眼。神力从掌心涌出,琥珀色的光从指尖渗出来,一丝一丝缠上白绫,随后将白绫向空中一抛。
白绫从他掌心里飘起来,在半空中轻轻柔柔地绕了半圈,落下来贴上他的手腕。一圈圈绕过腕骨,绕过掌心,在手腕正中央打了个死结。白绫的另一端垂下来,飘在夜风里。
良岑把易容术一层接一层地消去了。眉骨抬起来,鼻梁收回去,那张被三界通缉的脸完整地暴露在月光下。他没有戴斗笠,没有遮面,就这么缚着双手,闲庭信步般走了出去。
从此地到临安要穿过金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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