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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再临第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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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岑跨过门槛时,金灿已先一步进了厅堂。那双脚步极利索,衣角在门框边一闪,再出来时手里便多了一只红泥小炉。

他把炉子搁在厅堂正中的紫檀木桌上,拿火折子点了炭,又将一只紫砂壶坐上去。

良岑在客座上坐下,白绫还缚着他的手腕。

水烧开时,金灿烫了杯,洗了茶,第二泡才推到良岑面前。茶是龙井,叶片在热水中舒展开来,浮浮沉沉。良岑没有碰。金灿自己端起一盏,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开口时语调极平常,像在闲话家常。

“苏逸云三日前去了忘川。临行前把府里几本账册交给了我,说若是过了约定的日子还没回来,便让我替他管着。我问他约的是什么日子,他没说,大抵是此去无归了。”他把茶盏搁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流光府的规矩,谷主不说的事,做管家的不问。”

良岑望着他。“你还知道什么。”

“他杀了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语气还是那样平常。

良岑的睫羽颤了一下。

“谁。”

“杜鹃一族的新少主,榭暄尘榭大公子。苏谷主在烟霞谷自己的地盘上动的刀,一刀断心脉。杜鹃一族明面上没有追究,但人人皆知榭卿源爱子如命,此事决不能善了。

三日前,逸云忽然说要去一趟忘川,把府里的事都交代了。我问他去做什么,他说去见一个故人。”

金灿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声音忽然轻下去几分。“那笑意不像是去见故人的。”

厅堂里安静了片刻。紫砂壶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茶香混着炭火的松木味在午后的光线里缓缓游走。

良岑忽然想起苏逸云从前在池塘边同他说过的那句话:“流光道讲究心无挂碍,如光流逝,不留不滞。我修了三百年,也没能做到。”

那时候苏逸云面上还有那洒脱的、亮堂堂的笑意。后来池鱼死了,他的笑便碎了。

再后来他杀了榭暄尘,他的挂碍便了了。他不需要良岑替他做任何事,甚至不需要良岑的道歉。他是流光仙人,修了三百年流光道,末了用一条命换另一条命,做得心无挂碍。

良岑解了白绫,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凉透的龙井,苦味沉在舌根上,久久不散。

金灿望着他,忽然搁下茶盏。“苏公子去忘川之后,流光府的府主便是我了。苏谷主走之前把府印交给了我,算是托付了整座烟霞谷。”他面上没有得意。

“苏逸云把府主之位传给你。”

“是。”金灿没有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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