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逆鳞第一(1 / 2)
良岑在回廊尽头顿住了脚步。
“我不要再做谁的破棋子了!”
他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都带着被压制了太久的愤慨。
金泽端在偏殿里端茶赔笑,把百宗试的赛程排得密密匝匝,拿秦枉柯的命做筹码,拿七八场车轮战做刀架在他脖子上,客客气气地等着他低头。
他跪过天帝,跪过桑榆村的火堆,跪过流光府的门槛,那些跪都是有尽头的。
金泽端的胃口却是一片沼泽,踩进去便再也拔不出脚。今日答应做他的客卿,明日便要替他杀人;后日不答应了,秦枉柯便会出现在下一场擂台的筹码桌上。跟这种人做交易,从无“到此为止”,只有越陷越深。
“趁我内力还没有完全亏空。”良岑把骨箫收入袖中,转过身望着榭瑾,“找到枉柯。”
榭瑾没有问任何问题。他阖上眼,鬼王层级的阴气从他周身涌出,墨色的,浓的,那道阴气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穿过回廊的青石板,从每一道砖缝、每一扇窗棂、每一片瓦檐下渗透进去。
金泽端自以为滴水不漏的反侦察装置在鬼王层级的探查面前形同虚设。那些符?在阴气触碰到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自燃了,灰烬尚未落地便被阴气吞没。杜鹃乃阴间之物,金麟宗的符?防的是人,是修士,是妖,是魔,防不住一只活了几百年的厉鬼。
数十息后,榭瑾睁开眼。
“云上天最东边,一座独立的阁楼。楼高三层,门口守了四个金丹后期的修士。阁楼四面都贴了禁制符,门前还有一座小型的隔音法阵。”他顿了顿,蓝桉花瓣颜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线极淡极冷的光,“她还没睡。我听见她在哼歌??是你在院子里教她的那首童谣。”
良岑的睫羽动了一下,悬着的心沉了沉。
“走。”
两人没有走正门。夜色是榭瑾的主场,鬼王在黑暗中如同一滴墨融入砚池,所过之处连风声都自觉地绕了道。
那座阁楼很快出现在眼前。三层高,孤零零地立在云上天最东边的悬崖边上,四面墙壁上贴满了禁制符,门楣上悬着一枚铜铃,那铜铃便是隔音法阵的阵眼,稍有灵力波动便会响彻整座云上天。四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分立在门两侧。
良岑没有犹豫。他用的是最直接的方式。
良岑抬脚踹开了阁楼的大门。朱红木门在他脚下轰然炸开,门板从门框上脱落,直直地飞进阁楼内,砸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巨响。门楣上那枚铜铃被震得叮当乱响,隔音法阵还没来得及触发便被榭瑾的阴气从阵眼处一击贯穿,铜铃表面裂开数道细纹,铃声戛然而止,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门口四个修士反应极快。剑光在夜色中同时亮起,四柄长剑从四个方位同时刺来。榭瑾的双刃已出鞘,苦刃横削,思镰竖挑,阴气与剑气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一团墨银交织的光雾。
良岑没有看那场战斗,他的目光越过那四个正在倒下的守卫,落在阁楼一层正中央那把紫檀木椅上。
秦枉柯坐在那里。
秦枉柯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桃红小袄,羊角辫还是歪的。她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糕屑落在膝上,落在袄的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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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良岑站在门口,那双极干净极亮的黑眼睛忽然睁得很大很大,像是怕这是假的,像是怕一眨眼门口那个人便会消失。然后她把桂花糕往旁边一搁,从小马扎上跳下来,朝他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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