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山雨欲来(2 / 2)
“郎中说,就这几日了……就想吃口甜的。”喜子声音哽咽,头埋得更低。
风掠过田野,远处安倍一行人隐约的号子声几乎听不见了。喜子心急如焚,却不敢表露。
良久,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声音莫名软了些,对押解喜子的侍卫道:“放开他。”
侍卫松手。喜子踉跄站稳。
小姑娘别开脸,语气有些别扭:“既然你弟弟想吃果子……我知道西边有个园子,果子不错。带你去摘些。也算……赔我刚才吓着你了。”
喜子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赔罪?这是要扣住他!
可形势比人强,他只得挤出感激涕零的笑,连连作揖:“多谢贵人大恩大德!小的和弟弟一定日日为贵人祈福!”
小姑娘轻哼一声,调转马头:“跟上。”
喜子暗暗叫苦,回头望了一眼早已消失在官道拐角的安倍一行,只得认命跟上。
他算看明白了??这华丽马车里,恐怕没什么别的“贵人”。眼前这位拿着马鞭、心思难测的小姑奶奶,就是正主儿。她不想戳破,他便只能陪着演。
这一“陪”,便是整整一日。
小姑娘没再回马车,竟就骑着那匹黑马,慢悠悠走在队伍前头。喜子被安置在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说是带他去摘果子,可真到了一处明显是私家经营的丰美果园,她只令仆役摘了满满一筐各色时鲜果子塞给喜子,自己却不下马,也无离去之意。
喜子几次想借口“方便”溜走,总被看似随意踱步过来的侍卫“恰好”拦住。那小姑娘明明不曾回头,却像脑后生了眼睛。
直到日头西斜,天边泛起蟹壳青,队伍才迤逦回城。喜子抱着沉甸甸的果筐,骑在一匹分配给他的老马上,心里将那老秃驴和这刁蛮丫头翻来覆去骂了千百遍。
进城时,朱雀大街华灯初上。喜子觑准机会,拍马赶到队伍侧前方,对着马车方向深深一揖:“贵人恩德,小的没齿难忘!天色已晚,小的得赶紧送果子回去,就此拜别!”
马车帘幕纹丝未动。倒是那粉衣小姑娘,骑在马上,侧影被渐浓的暮色勾勒得有些模糊。她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并未看喜子一眼。
喜子如蒙大赦,兜好果子,一夹马腹便往国子监方向疾驰。跑出一段回头望去,那华丽的车队已消失在通往皇城的宽阔御道尽头。
他长长松了口气,摸摸怀中冰凉的果子,又想起今日的憋屈,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
都怪那小丫头片子!误了大事!
回到国子监,魏野刚下课。推门便见喜子像只斗败的公鸡,蔫头耷脑蹲在墙角,拿根草棍戳蚂蚁洞。
“怎么回事?被发现了?”魏野关上门拉他起来。
喜子摇头,脸涨得通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晦气!”
待欧阳忱和黄简也回来,喜子更是闷葫芦一般,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任凭魏野怎么拍他屁股,也只从被子里伸脚虚空踹两下表示抗议。
黄简眼尖,瞧见桌上那筐水灵灵的果子:“哟,哪来的?看着不错!”拿起一个在袖子上蹭了蹭,咔嚓就是一口。
喜子在被子底下闷闷“嗯”了一声。
魏野与欧阳忱交换了一个眼神。
夜里,魏野去茅房,特意叫上喜子。路上寂静,只闻草虫??。喜子这才垮着脸,将这一日的离奇遭遇倒了个干净。
魏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公子,您说,这小娘子到底什么来头?排场也忒大了。”喜子说完仍愤愤。
魏野没答,只抬起手,食指轻轻向上指了指。
喜子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也颤巍巍指了指天。
魏野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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