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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抉择时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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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我与将军,谁更稳妥。”

话音落下,四面八方的风都停了,舆图伏在案上不再掀动。

庾异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那目光原本是审视的,现在缓慢收回了高压。他的手搁在案边轻叩。窗外蓦地一声鸟鸣,短促,戛然而止。

庾异静了许久。

“你不惧我。”

桓真道:“我对将军有用。将军要收复中原。”

庾异道:“你已做下决定?”

桓真道:“是。我随将军去荆州。”

(二)

马车回到尚书台,日头西斜了。

桓真下车,整理官服。穿过前庭时,几位同僚向她致意,她回礼。

直庐内,尚书令正批阅一份封驳。桓真叩门。

“进来。”

桓真上前行礼。尚书令搁下笔,问道:“完了?”

“完了。”桓真回答。

尚书令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一番,没有多问,示意她可以退下。

桓真出了直庐,走得很慢。她沿着廊庑往回走。廊柱的影子一道道横在地上。廊下悬着鸟笼,鹦鹉在里面跳来跳去,扑棱翅膀叫唤:“元子!元子!”

桓真走近,打开旁边存谷子的匣子,捻起几粒递进去。

鹦鹉啄得勤快,她就等着。

可鹦鹉吃完谷子,又只叫了“元子”,接着开始自顾自梳理羽毛。

桓真没有听到想听的,只得又拈起谷子,一粒一粒慢慢喂。

“痴儿殷郎。”她轻声提示。

那是殷皓花了许多工夫教出来的,可今日,这鸟像是连前两个字都忘了。

桓真便不再喂了,立在夕阳照不到的阴影里出神。

台里的令史郎官们陆续散值,三五成群地聊着天过来。

有人说起丹杨尹与中书令昨日在会稽王家中清谈,言简意深,举座叹服。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新近的任命,说陈郡谢氏不仅出了个豫州刺史,马上连江州刺史也是囊中物了。还有人提到新近在秦淮河畔饮到一种酒,色如桓佐郎的眼瞳。

众人正各自说着,经过廊下,都看见了桓真。

她一个人站在廊柱的阴影下,望着鸟笼发呆。

众人的脚步慢下来,话也断了,不约而同放轻了脚步。有人欲上前,被身旁的人拉住了袖子。他们悄声走过,走出几步又回头望,相互拽着走了。

喧闹声渐远,四周静下来。

夕阳一寸寸往西沉。

桓真握着剩下的谷子,想着即将到来的离别。

身后再度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由远及近。

“元子。”

郗?走过来,从她手中拿走了剩下的谷子。

他拈起谷子递进笼里,蹭了蹭鹦鹉的头顶,又顺着它脸颊羽毛的方向抚了两下。鹦鹉眯眼,脖子伸长。他轻搔它的下颌与喙之间。鹦鹉扑腾起翅膀叫唤:

“元子!痴儿!元子!痴儿!”

夕阳廊下,桓真默不作声。

“去一趟征西府,搞成这样。”郗?瞅着她,“让我猜猜原因。”

桓真垂眸,一句话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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