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顽皮的女儿,娘亲不知拿你怎么办了(1 / 2)
宋府的前厅里,气氛异常凝重。烛火在灯盏里微微跳动,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轻轻晃动,整个厅堂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细微声响。
宋四维和宋夫人坐在上位,两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的两盏茶早已凉透,没有人去续。
全身是泥的宋含章站在宋夫人跟前,泥水正顺着她的衣角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砖地面上,汇成一小摊浑浊的水渍。她的头发上、脸上、指甲缝里全是半干的泥,整个人像是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可她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宋行简、程国恩、宋玉章拉着宋引章、肖朗拉着宋清扬站成一排,靠在厅侧的屏风旁,小心翼翼地呼吸着,谁都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宋引章和宋清扬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二姐姐又闯祸了,娘亲的脸色比上次、上上次还要难看。
而春夏,已经悄悄退下去准备洗澡水了。她烧了一大锅热水,又把宋含章换洗的衣裳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净房门口,然后便守在净房外面,竖着耳朵听前厅的动静。
宋夫人看着眼前的宋含章,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甚至没有失望。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才是最让人害怕的东西。一个人若是还愿意骂你,说明她还在乎你;若是连骂都不骂了,那才是心真正冷透了。她的声音也很平静,平静得像是说着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团团,娘亲已经很累了,精力有限,真的经不起你这样消耗了。"
她顿了顿,抬手扶了扶额角,那动作疲惫得像一个走过千山万水的人终于停在了半路。"娘亲曾经是一个多么温柔的人??从来不会开口骂人,从来不会动手打人。你问问你哥哥姐姐,从小到大,娘亲对他们说过一句重话没有?"她的目光落在宋含章身上,那目光里有一种被岁月磨薄了的温柔,薄到几乎透明,"可是自从有了你,娘亲学会了开口骂人,学会了动手打人。第一次打你的时候,娘亲的手疼了一夜,可更疼的,不是手。"
她站起身,她没有上前,也没有伸手,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女儿,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你已经消耗了娘亲太多太多的精力了。消耗到现在,娘亲不知道还能给你什么了。"她转身,步伐沉重如灌了铅,一步一步朝前厅外走去,走到门槛前时,略停了一停,没有回头,"到时候,希望你不要说娘亲偏心你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娘亲不是偏心,是实在没有力气了。"
说完,宋夫人跨过门槛,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暮色里。那脚步声渐渐远去,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宋四维看着宋含章,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有无可奈何,有心疼,也有一丝深深的自责??他总是在朝堂上运筹帷幄,在翰林院里著书立说,可在教育这个女儿这件事上,他和妻子一样束手无策。他站起身,望着女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跟在夫人身后离开了前厅。
宋玉章赶紧上前拉住宋含章的手。那只手结结实实,很有力,指缝里全是泥。宋玉章没有嫌弃,只是轻轻握了握,柔声道:"走,先去把自己洗干净。洗完了再说。"她的声音温婉依旧,可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
威震将军府里,烛火通明。霍擎苍大马金刀地坐在前厅的太师椅上,霍凌霜站在他面前,满身满脸的泥已经半干了,一块一块地裂在脸上,露出下面青紫色的淤伤。她站得笔直,像一根插在泥地里的标枪。
霍擎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竟然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藏在花白的胡须后面,可霍凌霜看见了。"你们谁打赢了?"
霍凌霜抿了抿嘴,声音不大,带着几分不服气:"平分秋色。"
霍擎苍嘴角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打架就要打赢,打个平分秋色也好意思说自己打架了?你祖父我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从来没跟人说过'平分秋色'这四个字??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平分秋色就是没赢。战场上谁跟你平分秋色?"
霍凌霜听了,眼圈一红,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被说中了痛处。她咬了咬牙,抬起头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说道:"祖父,我一定好好习武,总有一天会把宋含章打趴在地上!"
霍擎苍这才满意地站起来,走到孙女面前,伸手在她脏兮兮的头顶拍了拍,也不嫌脏:"这还差不多,这才是我霍家的人。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你也要知道分寸,点到为止。你们不是仇人,是敌手。把对方打趴下是你的本事,把人打坏了,就是你的愚蠢了。明白吗?"
霍凌霜赶紧点头,眼角眉梢已经重新燃起了斗志:"知道了,祖父!"
霍擎苍伸手捏住她的鼻子,把那沾满泥的小鼻头捏得变了形,像捏一个面团:"还不赶紧去把自己洗干净。你看看你,走出去别人还以为我霍家养了个泥猴子。"
顾家前厅里,灯火温暖,气氛却并不轻松。顾老夫人、顾大夫人和顾二夫人端坐在上首,顾承宇和顾子衿也坐在一旁。
顾子衿因为今日告假去太医院跟林太医学医,现在才刚刚知道书院里发生的事情,抿着嘴唇没有说话,目光却在顾承泽和顾子佩身上来回扫了一圈。
顾承泽和顾子佩站在前厅中央,脸上都挂着彩??一个门牙还带着血痕,说话漏风;一个手肘青紫了一大片,站在那里腿还在微微打颤。
顾老夫人看着这两个不省心的孙子孙女,声音不怒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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