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杀牛,救人钟荀?(1 / 2)
宋四维回到府里,一路风尘仆仆,官服都来不及换。他今日在翰林院审了一整天的书稿,正想着回府后与夫人喝一盏清茶,却在家门口看到了面色煞白的管事,听到了那几个让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的字眼??“含章把钟家公子推下了悬崖,人快不行了。”
他站在前厅,看着跪在地上、脸上印着鲜红指印的女儿,一张性情温和了几十年的脸,瞬间暴怒起来。那怒意不是一朝一夕攒下的,是这十年来每一次登门道歉、每一次被言官弹劾教女无方、每一次深夜辗转反侧问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而攒下来的。
他一把将宋含章从地上拽起来,拖着她穿过回廊,推进了祠堂。他拿起家法??那是一根拇指粗的藤条,平日里挂在祠堂墙上落灰,今日被他攥在手里。
他把宋含章按在长凳上,举起藤条便抽了下去。一下,又一下,每一鞭都带着一个父亲最深的失望和恐惧。他一边打,一边骂,那声音从祠堂里传出来,让廊下站着的下人们都低下了头,不敢听,不敢看。
“你打人,你打架,你炸屋顶,我都忍了??可你竟然敢推人下悬崖!那是活生生的人命!你知不知道钟廷是什么人?他是户部尚书,是陛下的钱袋子,是朝堂上最不能得罪的人之一!你把他儿子的命当什么了?你把你爹娘的命当什么了?你把宋家上下几十口人的命当什么了?”
钟廷虽是清正之人,为官从不贪墨,户部的账目管得滴水不漏,连方丞相都不敢在银钱上拿捏他。但他也是快意恩仇之人,从不掩饰自己的爱憎。
朝堂之上,谁帮过他,他记一辈子;谁害过他,他也记一辈子。他是睚眦必报的人??独子钟荀?是他和钟夫人的命根子,若是这根苗没了,他一定会让宋含章偿命,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整垮宋家,哪怕掀翻整个翰林院也在所不惜。
宋四维不怕丢官,可他的儿女、他的妻子、他这一大家子人,都在京城里。钟廷若铁了心要报复,宋家能躲到哪里去?
宋含章趴在长凳上,藤条抽下来时她没有躲,背上的旧伤还没好全,新的鞭痕叠上去,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攥着凳子腿,牙齿把下唇咬破了,血顺着嘴角淌下来,和额头上疼出的冷汗混在一起。
肖朗和春夏跪在宋四维面前,肖朗的额头磕在青砖地上,春夏哭得话都说不清楚,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求情,拦在宋四维面前,说含章不会推人,说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可宋四维不为所动,他看到了太多“证据”??书院里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只伸出去的手,他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女儿的一面之词。
宋玉章在房间里照顾刚刚苏醒的母亲。宋夫人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帐顶,嘴唇灰白。
宋引章和宋清扬缩在祠堂门口,两个小家伙哇哇大哭,哭声震天响,仆人怎么哄也哄不好。
宋清扬拉着仆人的衣角,哭着要去找二姐姐;宋引章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憋得通红。兄妹俩跪在祠堂门外,透过门缝看见二姐姐趴在长凳上挨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哭声传进祠堂里,宋四维的藤条停了一下,然后他闭上了眼睛,藤条从手里滑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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