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关门打狗,巷战围歼(1 / 2)
此时无风。
天地之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连一丝气流都透不过来。唯有那滚滚浓烟,从狼牙关前那片燃烧的土地上翻涌而起,黑的、灰的、白的烟柱纠缠在一起,拧成一股巨大的烟柱,直直地冲上云霄。
那烟柱粗得像是要把天捅一个窟窿,在湛蓝的天幕上晕开一团肮脏的、不断扩大的污斑。浓烟裹挟着桐油燃烧的辛辣、皮肉焦烂的恶臭、毛发焚毁的腥臊,顺着山坡往下滚,熏得西夷后阵的士兵们捂着口鼻,眼眶发红,战马也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火海终于与未被点燃的部队隔开了。那道火焰的边界像是有人用刀在黑色洪流中间切了一刀??这一侧,是灼热的、还在噼啪作响的炼狱;那一侧,是惊魂未定的、喘息着的残存大军。两军之间隔着一道仍在燃烧的矮灌木带,火苗从灌木枝头舔过,发出嗤嗤的声响。
火海里,还有燃烧的战马在跑,燃烧的士兵在跑。
它们浑身裹着火焰,马鬃变成了火冠,马尾拖成了火尾,四蹄踏在火中,每一步都溅起一片火星。它们已经瞎了,眼睛被火焰烧成了两个黑洞,可它们还在跑。一匹浑身是火的战马朝着狼牙关的方向冲去,跌跌撞撞地跑了百来步,然后被城头上推下来的滚石砸成了一团肉泥。
石头落下的时候,那匹马连嘶鸣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只听见骨头碎裂的闷响和火焰被血肉压灭的嗤嗤声。又有几匹带火的战马朝着未被点燃的铁骑方向冲过去,它们已经分不清敌我了,只是凭着最后的求生本能在狂奔。
西夷王铁青着脸,厉声喝令士兵搬来巨石挡在阵前。那些巨石每一块都有半人多高,是步兵们从山壁边撬下来的,十几个人推一块,在阵前垒成了一道临时的石墙。带火的战马撞在石墙上,火焰从马身上蹿上石面,把石头都烧得滚烫。
西夷王骑在马上,就立在那道石墙后面。他离火海的距离很近,近到灼热的空气扑在他脸上,把他的胡须都烤得卷了起来。他看着那滚滚浓烟升上天空,看着那成片的尸首铺满了狼牙关前的狭道。
那些尸首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被踩得不成人形,有的仰面朝天张着嘴,嘴里灌满了黄土和血沫。黑色的铠甲被火烧得变了形,红色的披风化成了灰,灰又被马蹄搅进泥里。
他看了很久,那张被风沙刻满了沟壑的脸上看不出是悲是怒,只是沉默着,沉默得像一块压在这片焦土上的石头。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火又浸了冰:“待到浓烟消散??本王要给顾恩,一些教训。”
狼牙关隘上,顾恩站在垛口后方。浓烟在他面前翻涌升腾,把他的身形映得忽明忽暗。他的右手依旧握着战刀,刀尖朝下,刀身上的寒光被浓烟吞噬,只余下沉沉的一块铁色。
他望着那片火海,望着火海中还在挣扎的人马,望着火海后面那道被巨石挡住的残存铁骑。脸上没有笑意。没有打退敌人的惊喜,没有首战告捷的得意,甚至连一丝松一口气的神情都没有。
钱副将站在他身侧,铠甲上落了一层烟灰,他也不去拂。他看着眼前这片自己亲手布置的火海,沉默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知道这场火能烧死很多人,能把西夷王最骄傲的铁骑烧成灰??可他也知道,火总有灭的时候。火烧完了,剩下的敌人还是要用刀去砍,用命去挡。
张副将从垛口另一侧走过来,脚步沉稳,脸上看不出疲惫,只有被烟熏出的两道黑痕从眼角延伸到下颌。他向顾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该说的,在火海里都已经说完了。
那几位须发全白的老将也站在垛口后。独目老将的独眼被浓烟熏得发红,可他眨也不眨地盯着那片火海,像是在数着里面倒下了多少敌人。缺耳老将拄着自己的战刀,刀尖扎进石缝里,支撑着他那副老骨头。瘸腿老将坐在一个箭箱上,那条残腿伸直了,膝盖上搁着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他们目光沉静而冷厉,像淬过火的钢,像关山上那些挺立了千年的英木。
他们都知道??这些被烧死、踩死、砸死的敌人,只是十四万铁骑的一部分。火海再猛,烧不尽十四万。
浓烟散了,还有硬仗要打。更因为他们眼里装的不是眼前的火海,而是一种比火更烈、比铁更硬的东西。那是几代人刻进骨头里的誓言。那是从顾稳开始,从这些老将年轻时开始,从这面军旗第一次在西疆的风中飘扬时开始??就从未变过的东西。
犯我宁国者,必让你们有来无还。
西夷王在狼牙关前受挫的时候,他的其他精锐正在攻打西疆那些散布在防线上的城池。这些精锐,几乎都是右将军的部下。
右将军在西夷部落中的地位仅次于西夷王,手握重兵,麾下猛将如云。这一次出征,右将军出动了手下八层的兵力。他这八层的兵,本来是随着西夷王进攻狼牙关的。功高震主,七层精锐被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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