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栽赃(1 / 2)
距上次赐婚后已过去三个月,侯府打算借此由头,精心置办陈棠的生日宴,虽是规模不大的家宴,但每个宾客都是精挑细选过的。陈云鹤意在利用这个机会,给陈棠的仕途铺路。
黎湛作为他名义上的女婿,肯定在受邀之列,他不想给人做了人情,就称有事不去。不过他此行另有目的,于是让何君逸代他前去,自己则戴面具扮作侍从跟随左右。
陈云鹤如今炙手可热,晚间前厅往来宾客如云,热闹非凡,他也是应付各方宾客,搂着他的好儿子喜笑颜开。
“侯爷的五十军棍可见好了?”何君逸打着扇子,从他们身后缓缓走近,言语中不阴不阳。这番明着奚落的话语,使这帮老油条有些尴尬,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陈云鹤拱手还了个礼,笑容凝在嘴边。面对王爷身旁的亲信,他须得礼敬三分。
何君逸出身北燕高门,自小便作为黎湛的伴读,两人情分甚笃,他的态度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黎湛。
“烦请何大人转告王爷,是臣的过失,决不再犯。”陈云鹤敢怒不敢言,只得暂时咽下这口气。
侯府把大女儿骗回京城替公主成亲之事,也不晓得黎湛如何得知。赐婚过去第三天,就有人给他寻了个“藐视军法”的错处,把他当众责打了五十军棍。
何君逸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笑道:“您对郡主多做一件亏心事,都是在打王爷的脸。”
黎湛戴着面具,神色不明,面具之下一双凤眸透出冷意。
他这次抓住可大可小的错处加以惩罚这位未来的岳丈,显然已经破了他公私分明的处事风格,只因实在看不过去其人偏心到极致的行为。陈云鹤对女儿没有半分疼爱不说,还用她的终身幸福,去换自己的前程,实在可恶。
恐怕少不了对当年入赘楼家之事,至今耿耿于怀,以至于记恨了十八年,还要加害有楼氏血脉的女儿。
黎湛的母亲早逝,自小在北燕王宫过得如履薄冰,遭人欺凌更是家常便饭,各种人情冷暖早早看透,故而很能共情。
陈云鹤心里憋屈,亦不免疑惑,王爷怎么对素未谋面的妻子如此上心?思来想去,喜欢肯定谈不上,顶多是这些位高权重的人对物件似的维护,哪天新鲜感没了也就丢在一旁。
他抬眸的刹那,注意到了跟在何君逸身后的“侍卫”。那人虽是侍卫,然气势凛然,尤其一双冷冽的凤眸,让人不敢直视。
黎湛漠然一瞥,不屑待在这污浊须眉之地,转身离开。
因为是小规模的家宴,男宾女宾都在前厅,男宾席在左边,女宾在右边。
寿星的母亲和亲姐姐身旁,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等着奉承说好话的人,与那边的热闹相比,陈效凌身边堪称冷清,京城权贵或多或少都听过侯府的传闻。再者楼家如今远在越郡镇守,她身边更是没有了依仗,故而无人愿意靠近这位陈大小姐,免得得罪侯爷和侯府女主人。
只有侍女若桃和她相伴,陈效凌就塞给对方糕点,对着月亮说话讲在蓟北的趣事。
“那个就是你姐姐吧?看起来真不好惹。”一个挽着陈效娴的女子低声说道。陈效娴微微蹙眉,毕竟那是她的姐姐,再怎么样也不能当众贬低,正欲劝阻,又有一人嗤笑道:
“在蓟北这些年当真没受过教养,吃东西也如此没有规矩。”
另一人眼里充满鄙夷:“一个谋害继母的人,能指望她有什么教养?”就算北燕那边的人在此,估计也是和王公大臣喝酒,哪能顾得上她?见没人给她撑腰,她们说话也不必收敛。
“怕什么,哪怕武安王在,也不会帮这种心思歹毒的人说话……”
黎湛混入侯府的侍卫中,刚过来就听见这些不堪入耳的话。他凝眸扫视一周,视线透过面具,抵达清辉,定格在那个独自望月的女孩身上。
触到她眉心的星露,拨开了藏在他心底最后的疑云。
画像不足以绘出她万分之一的神韵。
打从那日听到陈效凌谋害继母的讹传,黎湛就不相信,却也不忿于这段往事,于是派人去查。
当年窦夫人怀陈棠的时候,年幼的陈效凌本着关心继母的善意,每日亲自去小厨房给继母端糕点吃。起初一切都好,继母女二人相处得很是融洽。
可有一日,窦夫人吃了糕点后腹痛不止,大夫验出了甜羹里的红花粉。讽刺的是,全府的仆人统一口径是陈效凌所害,就连陈云鹤也像是得了失心疯,认定他的大女儿心思歹毒,把她关在祠堂,三天三夜没人给她饭吃。
那一年,陈效凌只有五岁。
发簪的流苏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拉回了他的思绪,黎湛静看着她起身,默默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女孩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委屈愤怒,反而含着浅笑,斟了满满一杯酒,轻踏灯火,不疾不徐走近那些议论她的人。那道青蓝色的身影落在花灯里,愈发清丽灵动,唯有发间那根桃花簪,艳红如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陈效凌走到她们跟前,面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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